“啊!”阮桃一愣,赶紧点头,“是!他往那个方向跑了,一定要抓住他!”
韩漠扶着他站起来,一眼就看到露出来的脚踝肿成馒头,他抄腰将他打横抱起,留下的一名警察拦道:“看着挺严重,我送你们去医院。”
“不用,我开车了,”韩漠大步离开,又说,“晚点我主动联系你们,辛苦了。”
巷子曲折,转过这道弯儿,天上的月亮露出来了。
阮桃枕在韩漠肩窝里,眼泪止不住,他抓皱他衣领,小声嘟囔:“不想去医院。”
“要去,你受伤了。”
阮桃吸吸鼻子:“不想去,想回家。”
韩漠心肝都揪在一起,“好”,他说,“那就不去。”
回到车上,韩漠把阮桃的手机从裤兜儿里掏出来给他,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通,后怕道:“幸亏我盯着你。”
阮桃窝在副驾里,没吭声,放松下来的神经特别特别累,手机屏幕碎裂,已经开不了机了,他心里失落,他还想再看一遍那句:我也想你。
“身上除了脸和脚踝,还有哪里疼?”
“…没有了。”
但是韩漠还是把杨斯家里的三个家庭医生都借过来了,杨斯这么爱凑热闹,自然跟着,在桥湾守到两人回来,本都溜到嘴边的调侃在看见韩漠低沉的脸色时,难得知趣地咽回肚里。
医生检查一通,额角贴上创可贴,脚踝冰敷,其余没什么大碍。
杨斯终于忍不住好奇心,趁韩漠送医生到门口的空当偷偷问阮桃:“扯头花?”
阮桃蔫了吧唧地缩在沙发角里,用一双无精打采的眼神瞥他。
杨斯“嘿”一声,又问:“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扯头花?就是---”
“你也可以走了。”韩漠冷不丁打断他的话,下逐客令,“今晚谢了,下回再请你。”
“请我什么?”
“都行,下回再说。”
杨斯见他是真一点说笑的心情都没有,自讨没趣,带上门找乐子去了。
房间里重归安静,只有风铃轻轻作响。
韩漠屈腿坐到阮桃身边,牵起他的手心揉一揉:“宝贝儿,饿不饿?”
再累阮桃也要黏人,他屁股挪挪,朝韩漠贴去,于是被揽进臂弯里,他说:“我好臭,先生,我想洗澡。”
韩漠便脱去他衣服抱他去洗澡,热水淋下来时阮桃闭上眼,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他高二的那场车祸,寥寥几语将四年带过,好似所有绝望都不值一提,时间倏然行至今夜,阮桃把每一个细节都认真复述,最后仰起脸问:“我尽力了,我也受够了,能抓住他吗?他会被关进监牢吗?”
好像是洗发水流进眼睛,韩漠眼角水红,他向他保证道:“会的,他会一辈子再也出不来。”
晚饭谁也没胃口吃,韩漠打开很久没用过的外卖APP,点了买回阮桃那晚点过的南瓜粥和蒸饺,他笑叹:“宝儿,教我做饭吧?”
阮桃答应下来。
还是吃了一点,吃完,阮桃化身粘豆包,只要韩漠不在他视线内就要找,一个小瘸子还不安生,支楞着头发坐在被窝里,一定要等韩漠也上床了才肯躺下睡。
韩漠在书房里讲电话,电话那头警察说,在另一条小巷的垃圾车里找到嫌疑人了,已经死了,翻身躲藏进去时,被一把生锈断裂的西瓜刀刺穿肺叶,找到后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断气了。
死得可惜,该坐穿牢底慢慢受折磨的。
韩漠挂了电话,又给助理打去,剩下的他懒得再管。
翌日周天,阳光铺洒。
冰箱里还有食材,韩漠决定说学就学,从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下手。
阮桃跛脚抱在门框上,脸上消了肿,带伤的白净小脸更惹人疼,韩漠搬来椅子给他坐,说:“等伤好了,想去哪儿散散心?国内国外都行。”
“去哪儿都行,我听您的,我和您在一起就够了。”
直球打得韩漠忍不住莞尔,把围裙系带系成一个蝴蝶结。
阮桃的情况要比他预想的好太多,昨晚告诉他唐致超意外死亡之后,他沉默片刻感叹一句“命运弄人”就再无别话,只催着要睡,韩漠怕他噩梦连连,却不想守了一晚上守了个担心多余,就连梦呓也是咕哝着“先生我爱你”。
先生,我爱你。
韩漠把他吻醒,非要追问他做的梦,阮桃却因被扰了美梦而发小脾气,迷迷糊糊翻个身,屁股对着韩漠一撅,如叠汤勺般完美契合,又睡得无知无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