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下穿了整整三年的军装,帝辛换上了旧时原身爱穿的长衫,在一个夜晚,悄然无声地从东北第七集团军的军营离开,却也没再回到上海的陆宅。
也不知道是为了原身最后的一点遗憾,还是为了自己的一丁点感叹,他想去瞧瞧,这片没了侵略和屈辱的万里河山。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离开军营的第七天,帝辛最终替陆云生回到了重新归并华夏的沈阳,溘然长逝。
按照陆云生自己想的,他这算是,替他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唔”
帝辛闷哼一声,意识仍旧涣散,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只能隐约感觉到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脚下趔趄,整个人瞬间往前倒下、匍匐在了冰凉如玉的地面上。
这是在哪儿?
双手撑在地面上,帝辛半抬起上身,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却还是咬紧了牙,勉力睁开眼、想要抬起腿
他想从地上站起来。
他或者可以不介意向人间的帝王行礼下跪,因为他的心是自由的,他哪怕守着人世俗礼,但他的心却仍旧是凌驾在凡世众人之上的。
但眼下,他是被人推拒着匍匐的。
心下桀骜,帝辛神思浑噩间,更夹杂了一股愤怒的狂潮
只要他不想跪,便没人能够迫使他跪下!
全然将原身的身份、此时的境况抛却在脑后,这一刻,帝辛只想站起来。
“你可知错?”
缥缈的仙音,庄严而又沉重。
最终被身后的两人按压着匍匐在地,仍是没能站起,帝辛索性不再挣扎,神不所属间,恍似又回到了当年祭神所去的女娲庙里,女娲质问的那句,“你可知错?”
王权和神权,自来便是不可缓和的死局。
所谓的神明心思辗转间,早已落定了他的结局,却偏还要装模作样地来问他这一声,“你可知错?”
神思并不清明,帝辛赤红着双眼,一时间分不清记忆和现实,只得像心里无数次回答过的那样,低声笑开,“寡人何错?!”
桀骜不驯。
“你疯了。”
那低沉缥缈的庄严男声,总能穿破他耳际的混沌。甚至连十足轻浅的一声叹息,也清楚地落进他的耳里。
眯着一双含混不清的眼,帝辛颇有点艰难地抬头,目光朦胧间,只看得宝殿上高高在上的男人蓦地震袖
“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触犯天条、冥顽不灵,今褫夺其龙王三太子的身份,贬往鹰愁涧,悔思其过。望众仙以其为鉴,恪守天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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