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修长宽大。
至少足以把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的脑袋遮挡大半,连带着把她头上的兜帽也往下按了按。
灰原眨巴眼,并不抵抗,脑袋顺势被摁得低了低,她感觉自己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下。
——让人安心,带着一丝心照不宣味道的阴影。
“别担心,这孩子并不咬人,只是外表看上去比较吓人而已,不过还是很抱歉,我的同伴没有牵好狗,还不懂得避让路人,真是个糟糕又失礼的家伙,不是吗?”
“……”灰原含糊了一声。
柯南则是一惊,偷瞄了一下后头的琴酒。
出乎意料。
对方没什么反应。
顶多只是皱起眉,不耐烦的盯着尼昂,不痛不痒的警告:“喂——”
“我替他道个歉,虽然很想要给小小姐准备个赔礼,但不巧我们现在没什么空。”
完全无视了同伴的警告,高挑绮丽的异国男人眉眼弯弯继续说着,随后手刹那翻转,变出了一个糖果。
有着闪亮包装纸的糖果,被放在了灰原手心。
随后尼昂歪歪头,语气无奈:“我身上只剩下这个适合给你了,虽然是从游乐园里活动顺的,希望这颗糖能换来你的原谅。”
灰原捧着那颗糖,意识到什么,立即将其藏在手心,然后含糊的飞快点头。
于是异国的男人笑得更加灿烂。
他站起身,行了一个礼,“非常感谢你的体贴,愿这次小小的意外不会扰乱你和朋友游玩的兴致,祝你今日愉快。”
说完,尼昂才去牵自家狗的绳子,并招呼后方神情不定的银发男人:
“那么,该走了。”
琴酒没有反对什么。
他的确在同伴招呼后就迈步跟了过去,只在与那群小鬼和小鬼的监护人擦肩而过时,阴冷又狐疑地扫了他们一眼。
两位高挑又颇具存在感的男人一同离开。
他们默不作声走了一段路。
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后那群小鬼,琴酒才冷不丁的开口:
“巴罗洛,你是不是该解释什么?”
尼昂:“解释什么?”
“你想要告诉我,你只是因为个人的恶趣味,所以放过了可疑的地方?”琴酒眯起眼,“吉诺瓦刚刚反应不对,它认识刚刚那群人里的谁,我有暗示过你。”
“我知道。”尼昂毫不在意,并很自然地给出答案:“是认识那位胖胖的老人。”
琴酒:“老人?”
那群小鬼里的确跟着一位老人。
而琴酒率先怀疑的,也的确是那位老人。
毕竟按理来说,比起一群毛没长齐的小鬼头,里面唯一的大人才是最可疑的对象。哪怕那个老人表现得的确没什么破绽。
但尼昂在接到暗示后没有对老人露出敌意,所以琴酒也就愿意配合的走远,听听对方的解释。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也不想额外生事,尤其是在今天有工作的前提。
尼昂:“是我当心理医生时的邻居,我不是说过吉诺瓦是捡回来的吗?在带回组织之前,我在假身份住的洋馆里养过它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吉诺瓦有遇见过对方。”
琴酒:“那么久的事,它还记得?”
尼昂:“毕竟我最开始没打算养狗,曾经一度想过把狗扔给那个老人,虽然没成功,或许就是那个时候记住了老人的气味吧。”
“……”琴酒思来想去,最终认下了这个说辞。
毕竟,吉诺瓦虽然有点反应,但反应并不激烈,也没有示警行为。
的的确确只是单纯的“认识某个人”的反应。
“话说回来,为什么给吉诺瓦戴止咬器?”尼昂低头看了狗一眼,漂亮的狼犬脑袋上套着的东西看着就憋屈,虽然有忍耐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叫,但吉诺瓦显然不太舒服。
琴酒闻言冷哼:“那你就得问那家酒店和这家游乐园的管理人了。”
肩高超过标准的大型犬,在园区出行期间就得戴止咬器,否则无法办理入住手续。
不巧,吉诺瓦的肩高就超标了。
所以它就只能委屈一点,带着止咬器出行了。
第95章
……在收到雪莉的邮件后, 尼昂很快就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但他没有立即去接人走,也没有和对方联系,更别说相认。
主要原因就是雪莉外表上的巨大变化。
老实说, 尼昂震惊了许久。
哪怕他自认见多识广, 也实在没有预料到这种事。
又不是什么奇幻电影, 一个差不多成年的少女, 怎么会突然间变成一个小孩?
尤其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还不止一例。
显而易见。
花费了好几天时间才真正认下雪莉身份的尼昂,也进而认出了雪莉身边偶尔会出现的那个叫“柯南”的小孩的身份。
——工藤新一。
尼昂欧文曾经的熟人,一个昔日时常来拜访心理医生的少年。
回忆着工藤新一的性格,再思索着对方面对琴酒时的反应,银眸的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
打开烟盒, 漫不经心的咬住其中一根,再用打火机点燃。
他嗓音含糊道:“说到那位老人,我又想起了另一个小鬼。”
琴酒:“小鬼?”
“工藤新一,前段时间在新闻报纸上很火的高中生侦探。”尼昂低声说, 仿佛只是在闲聊:“那个小子也住在那条街附近, 过去没少向我讨教各种各样的知识。”
琴酒:“向你讨教?你能教什么?”
“既然对方是高中生侦探, 当然是向我学怎么识别罪犯,以及犯罪心理的行为学知识。”
尼昂笑了笑,眉眼弯弯:
“虽然只是伪装出来的假身份,但好歹也特地去学过对应的理论知识, 当然,哪怕我完全一无所知,光凭过去的见闻与经验,也足够我当他的老师——后来的话,因为在警视厅当咨询顾问, 那孩子就喜欢找我打听一手刑事案件的消息。”
琴酒眉头皱起,看上去兴趣不大:“听着就很烦人。”
“是么?我倒觉得还好,毕竟对方当时年纪还小,而我一向对孩子很有耐心——那是个很有趣的小孩,以一个预备侦探的标准而言,已经算是天才了。”
尼昂耸耸肩,似笑非笑的呼出一口炙热的白烟。
弥漫在烟草中,他继续道:
“早在我刚认识他的时候,那小子的知识储备就远超常人,如今年龄到了,抓住机会一举出名,倒也不是让人惊奇的事。”
“别告诉我,你真的教了那个小鬼很多东西。”琴酒眉头越皱越紧。
尼昂:“为什么不呢?”
作为喜欢把风险扼杀在摇篮里的恶兽,琴酒绿眸瞬间阴冷下来。
他语气幽幽,嗓音像是嘶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