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天色忽变，天地间灵力一滞，宛如被瞬间抽空，虞叶若凝聚着这股庞大的灵力当头轰下，常长老立刻横剑于前，运转全部灵力应对，却还是无法接下，当场被轰飞，直直地砸向一座山头，将山头都削去了一截。
“噗——”
常长老吐出一大口血，喑哑道：“竟是羽化大能。”
虞叶若招招手，灵力如匹练般飞出，缠住不断飞远地常长老，将之卷了回来，放在地上。
常长老剧烈地咳出两口血，掌心也在不断地流血，他拱手行礼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我不过是仗着灵力而已，若是与长老同境界我必然不是长老对手。”
虞叶若实话实说，若非是她这样的存在，这天下恐怕少有人是这位长老的对手，她再次客气地问道：“我只想借秘籍一览，无意伤人。”
常长老犹豫一瞬，问道：“敢问阁下借我宗典籍意欲何为？若是魔修，恕老夫不能答应。”
“只为给那孩子领悟罢了，十日后我便归还”虞叶若诚心地说道，若是可以她并不愿与剑宗做绝，况且这长老也不是那等小人行径之人。
常长老点点头，说：“既是如此那便无妨。”
他当场拿出一柄小剑，上刻“大铭”二字，说：“以此为信物，阁下可直入剑宗。”
虞叶若接过小剑，说：“感激不尽。”
而后长老打出一道传音符，又取出蒲团小桌，说：“稍等片刻便有人送来秘籍，寒舍简陋，望见谅。”
虞叶若依言坐下，笑道：“长老胸襟开阔，不恋红尘，正所谓大道至简，何来简陋。”
“过奖，不过一把老骨头而已”，常长老叹了口气，说：“老夫修道二千余载，困守渡劫七百年，不得存进，实在惭愧，在阁下跟前不敢妄言大道。”
虞叶若心下触动，这也是她当时随手写下的设定，如今修真界已有万年无人飞升，除了赵恒，这是既定的规则。
她一时心下复杂，说：“长老过于自谦，实不相瞒，我不通术法，不过蛮力而已，倒是长老，令人敬佩。”
常长老讶然：“怎会如此？”
他略一思索，说道：“许是阁下的道本就是如此罢了，至纯至简。”
虞叶若失笑，并未回应。
此时有人御剑而来，玉冠白袍，风姿俊朗，如风君子，清正不阿。
“师父，秘籍在此。”
常长老将秘籍递给虞叶若，说：“这是老夫的关门弟子若谦，年纪轻轻天资不凡。”见虞叶若收下秘籍后说道：“若有不解处，大可相询。”
虞叶若抱拳：“多谢。”
她站起身，不再停留，飞离剑宗。
常长老心下一松，叹了口气，说：“老了。”
李若谦扶住常长老，说：“非师父之过，只是此人深不可测难以寻摸。”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技不如人认输便是，只是不可就此放弃，若谦，你的路还长着。”
“是，弟子谨遵教诲。”
第14章
后山荒芜，除了几座高山外再无他物。最显眼的便是山上错落的剑痕，好似杂乱无章，又似含有莫名道韵。
赵恒端详片刻后，站到一座山下，凝神看着那些剑痕。
剑痕巨大，几乎拦腰截断山峰，干脆利落，周围无细小裂痕，仅有这深深的锐利划痕刻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贯通此峰。
赵恒的心仿佛被这气机牵引，剧烈地跳动了两下，他再看向其他剑痕，剑痕越来越密集，长度不一而足，似是随手而为，斑驳杂乱。
在赵恒眼中，这些密集的剑痕之间有一道紧密的灵力联系，他的眼中印刻着这些剑痕，从第一道至最后一道，他的眸光明明灭灭，豁然间，一道锋利的灵力冲霄而上。
你因何执剑？
为变强。
为斩断这世俗的枷锁。
为斩破自身束缚。
为这世间的不公与偏见。
赵恒的情绪剧烈的起伏着，心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在询问，又似是自己在问自己。是的，他不甘，他不甘就这样沉于世俗，碌碌而为，他要站到最高的地方，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自己，为此他绝不屈服也绝不甘心。
若是人要拦他他便杀出一条路。
若是这天要阻他他便逆了这天。
这就是赵恒，这就是他的道。
只此一剑！
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从他体内迸发而出，斩于崖上，刻下一道深深剑痕。
山崖上的剑痕好似活了过来，大大小小的剑痕彻底爆发出深藏的那股剑意，与赵恒相和，在赵恒眼中，有一模糊人影执剑，在这群山中率性舞剑，身姿潇洒剑意锋利，在崖上刻下一道又一道剑痕。
明明是恣意的模样，赵恒感受到的却是蕴含的战意，带着无所顾忌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剑斩之。
天地之大，一剑足以。
赵恒闭上眼，沉浸在这漫天的剑意中，细细感悟。
虞叶若立于虚空，四方灵力牢牢锁住这片区域，她看着那冲天而起的剑意，心中一动。
这缕剑意在此潜藏多年，长生派参了这许多年都无人能得到，都以为只是些剑痕，为了不破坏这些剑痕只得放任它在此，如今剑意已被赵恒取走，便真的只余剑痕了。
虞叶若守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赵恒走出，只是沉静的少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就像一把孤高的剑，冷漠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