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查寝,主持人在最后喊着大家一块儿去吃烧烤。新生大概有一半多还没到,走了几伙,大概30多人的大队伍便浩浩荡荡去横扫街面。
想着回寝也就一人,便也随他们出去轧马路。
都言咱喜饭桌上话交情。也就两杯啤酒下肚,话都敞开了说,他们高年级的不亦乐乎,忙抖着别人的糗事,什么走到女厕去了,什么刚腹诽完班主任就被黑脸了罚做试卷,骤然一声响亮的嗝直冲云霄——全场顿时安静,随即又此起彼伏爆笑起来。
“不说了,都吃吃!”又招呼起来。
“欢迎我们的新生,干杯!”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我不经意抬头正撞上他的目光,如一汪潭水。他挂在一高个的身上,朝我微微举杯示意,口型稍变换,似在说“欢迎”,再对着那高个脖颈吹气,许是沾了一身酒味。
回味起来只觉得他笑得很傻,有种冲上去搓他脸的冲动。但那时一切还没有发生,我还未曾意识到。
“加油啊,都要加油!”
一声声豪迈的呐喊,又一个开始。
在街上肩背勾搭在一起晃悠着。昏黄的路灯下,我好似看到那时舞台上,在聚光灯后头,卖力打着架子鼓的他。
是怎样的飒爽与坦荡,有如此利落干净的动作。合着最后一声鼓槌落下,耳边久久未散去的音。
咱在街上嘿呀哈呀唱起了光辉岁月。
第5章
那该算是一个小小插曲,脑海里留下他的模糊印象——是个挺不错的学长。本该就此错过,顶多是点头之交,但后来,人生轨道发生了偏移。
我们这几天是各种竞赛基础培训,上午特长学科,下午兴趣学科,各三小时。我由于初中奥数获奖自然在数学班。来到这边才恍然发现几乎人人都身披光环。我实在算不了什么的。
时间相对来说较为自由和充足,学校路上几乎只能看到我们这两个班的人在晃。因而当我在体育场酣畅淋漓打篮球时不经意看到抱着球进来的他有些怔愣。
随即迅速达成共识,先来一场。
好巧不巧的,我们这边分一人过去正好成两队,再加上一赵恒做裁判。赵恒刚耍帅硬是要扣篮却扭了脚,便只能留他在一边疼得面目扭曲龇牙咧嘴。
问我?当然不。我这人最大优点就是特别有自知之明。
说来惭愧,我看上去算是最小的。他那伙人体格过于“健硕”,说是为了平衡身高(我倒是不在意他们开我的玩笑),我调剂过去了。
我独自腹诽,我这是没露出实力。想着想着便不禁笑了,狠狠扫了一眼那群“狐朋狗友”,回过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抱球站在篮球架底下,像是在给他们介绍我,一时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满面春风”。他摆着手臂招揽我过来,再自然地搭上我的肩朝怀里一带,(我那会儿只够他下巴高!)稍俯下身贴近我的耳朵,正对着那帮人说:“看我等会儿把他们都打趴下!”
这时又该另一个词,笑得“花枝乱颤”。
我被自己脑子里的玩意儿给雷到了,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趁机揉乱我的头发。
他大致就是那种自来熟性格,刚见面就能跟人称兄道弟还特别贴心。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他挂在我身上的手臂,站在一侧。
他略有察觉,扬了扬眉,只拽过我的手臂将我拉进这个圈子里一起讨论战术。
“对了,你打什么位置?”他问,低沉的嗓音窜进我耳朵,我略皱起眉,顿了一会儿,“前锋。”
倒不是说我多自信,但他刚那番话另我格外想证明自己,我也可以把他们打趴的。
只是这话……其他人大叹一口气:“好小子!”那语气的揶揄另我不爽。但我只闭口不言,我不就没那么结实嘛!
他倒是豁达,再次把我拉近,“那行,我就打陈振书的位置,你们不变。”他挥手让他们各自去热身,悄悄对我说:“你放心打,我给你掩护。”
按常理说我该是更有底气,可那时一股无名火蹭蹭上涌,全程甩了膀子单干,我那时就一股狠劲直往前冲,不管不顾。
他后来又揉乱我头发,说我这是闹别扭。
闹别扭吗?或许是吧。但我只想摁住他手怒搓狗头。
。。。抱歉。
我那时完全不打配合,这无形惹恼了双方。
“唉学弟太冲了点……”话音戛然而止:“……吧。”
我“嘭”地一下摔到地上,时间像静止了般,有意识的最后一刻是他向我伸长的手和焦急的面孔。
还说富有自知之明,一时脑子发热起跳也去扣篮。球倒是投进了,但可惜手劲不够,没扒稳,仰面自由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