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彰继续问:“如果没猜错,司悟应该就是黑龙吧?”
沈景之被他问得云里雾里,愣愣点头:“是倒是,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你就没听说过,龙鳞认主吗?”
☆、夫君
月亮高挂,整整两天没有好好休息过,别墅里每个屋子都静悄悄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间或夹杂几声轻微的呼噜声。
杜煦很没有安全感,睡着了也紧紧贴着师兄的背,时不时皱着眉头哼哼两声,倒没醒过来。
沈景之一下一下轻拍着那支搭在他腰上的手,动作极有规律,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体已经很疲惫,他以为自己倒头就能睡着,躺下足有三个小时了,他眼睛还睁着,脑子里一直盘绕着叶彰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
龙鳞认主。
他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彰却摇了摇头,碾灭烟蒂,说这事他不方便多嘴,实在想知道等司悟回来亲自问本人比较好。
鳞纹的出现十分突然,沈景之第一次发现就猜到肯定和司悟有关。在遇到司悟之前,他身上没浮现过鳞纹,还是和司悟龙鳞一样的黑色。
他后来反复回忆,经过无数次推敲,终于抽丝剥茧,从纷杂的记忆里剥出可疑的地方。
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栖龙山石洞,他被司悟扔进温泉池,一时好奇心上来一猛子扎进水底,当时手心的刺痛感十分真实。只是上岸后手心里没有伤口,连破皮都没有,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龙鳞认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龙鳞钻进体内,如果是那样,唯一可能就是那时候意外得到了他的龙鳞。
龙鳞认主不知道是什么人都认,还是只认特定的人。小师叔明明知道得一清二楚,就是不肯说,沈景之好奇心被勾起来,磨得心里直痒痒,司悟又回了第四界。
第四界,苍无界。
苍无苍无,无苍生吗?还是什么别的?
轻拍的手停下,他无声叹息,把杜煦的手从腰上拿开,翻身坐起来,塞了个枕头给他抱着,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毓秀山的山洞沈景之没深入,叶彰和司悟是进去了的。里面究竟什么样,司悟走得急没来得及说,叶彰却是知道的。
白天他和小师叔刚聊到龙鳞认主这一茬,见问不出深的,正想换个问题,杜煦又跑上来说师爷和师父醒了,谈话只得中断。
一番关切后,邬源才说他和谭志远两人本来在靠安河市一侧寻找上古镇魂印,按着叶彰和汪泽洋所说的具体方位找去,距离甚远就感应到一股强烈的阴怨之气,正想上前一探究竟,忽觉眼前白光一闪,然后就意识全无,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叶彰一直站在后面不说话,等邬源说完,才开口说:“我曾进过毓秀山的一处山洞,洞内白骨皑皑,堆积成山,有人骨有妖骨,师父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不清楚。”邬源摇头,细细问过叶彰山洞四周的地形地貌,想了想道,“毓秀山灵气充沛,是聚气修炼的宝地,那山洞在靠安河市一侧,离安河不出百米,两侧山崖高耸,灵气较他处更为聚集,又十分隐秘,会被走邪路修炼的盯上可能性极大。我猜那些白骨应该和小景一样,被剔了灵骨,伤及根本,无法逃脱才惨死洞中。”
从血肉之躯到皑皑白骨,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变化。沈景之没亲眼看到那惨烈的景象,只是一阵后怕,要是他们晚到一步,念止很可能也是这个下场。
后面几人就毓秀山的事又聊了一会儿,杜煦想着师爷和师父刚醒过来不宜多说话,以免劳累,再呆了一会儿就央着师兄和小师叔出去了,让两位长辈好好休息。
再过两个多小时,汪泽洋和另外几位师叔师兄弟也回来了,大家都平安无事,大松一口气,有说有笑地吃了一顿晚饭,简单洗漱后都回房歇着了。
沈景之就躺在床上,一会儿想龙鳞认主,一会儿想山洞枯骨,脑子里乱糟糟的。心浮气躁就想翻身,又怕吵醒杜煦,只得保持侧躺的姿势生生僵了几个小时。现在下床半边身子都麻了,走一步脚底都跟蚂蚁咬似的。
沈景之压下那股子难耐的酥麻,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道玻璃滑门,门外有一方七八平左右的小阳台。沈景之推门出去,倚在围栏边吹了好一会儿夜风才从角落里拉出一把椅子,在围栏边坐下。
他调出白天和高博文的微信聊天记录。
自从叶彰叮嘱他关注北陈古墓以来,他一直留意关于古墓的新闻报道,也和很多专业同学老师保持联系,打听一些内部消息。高博文父母正是这次开掘工作的其中两个负责人,他本人在实验基地表现出色,很受上级领导重用,这不,大墓一出现,上面的派遣名单里就给他留了个位。很多消息对媒体保密,在内部却流传颇广。
高博文和他关系很好,信得过他的人品,确定他不会外传,得到点什么新消息都会和他说一声。
开掘工作明天正式开始,高父高母早在半月前就到北陈来实地勘测,高博文前两天也跟着上级同事到临时宿舍安顿下来。
说来也巧,这古墓刚被发现的时候,新闻就报道过具体地址。在百丽山南侧的一处荒地,只隆起不到半米的土包。土包上杂草高到人腰,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下面还有那么个土包,要不是地铁施工,恐怕也没人想过下面会是一座规模可观的墓穴。
墓里有什么?让小师叔这么看中。
这么一想,思维忍不住又发散出去。绕来绕去,想不出个所以然,绞得脑子生疼。
算了。
不想了。
有什么,等下墓开棺,自然就知道了。
他再坐了几分钟,盛夏的夜风吹久了也有点凉,或许是他心底发凉,沈景之打了个哆嗦,双手插兜站起来,在一片黑暗里遥遥往北边看去。临北区本来就是在北陈北部,百丽山在北郊,离得并不远,借着月光还能隐约看见百丽山的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