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受那样重的伤?”
“别人打的。”
念止似懂非懂,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因为所以,索性不想:“你不能留下吗?我喜欢和你呆在一起。”
“因为我是热的?”
“嗯。”
沈景之失笑,还以为这界里应有尽有,他一个体温正常的普通人罢了,竟成稀有品种了:“你不是说这里也有人吗?他们不是热的?”
“我不知道。”她没摸过,多数日子她都生活在栖龙山北侧的殿宇,鲜少四处走访,身边来来去去拢共就那几个,他们无一不和她一样通体冰凉。
“你在这界中生活了多久?”
“两千多年。”
“你出生就在这里?”
念止不答,沈景之等了一会儿,偏过头,又在她脸上寻到熟悉的迷茫:“不知道也正常。”他说,“我也记不清我小时候的事。”
“唔……”她含糊道,不知道是赞同他还是在继续纠结。
他尝试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念止时不时嗯一声,显然没功夫搭理他。他也不自讨没趣,念止在旁边陪着,他能睡个安稳觉,于是扭扭身子,调整个舒服的姿势,闭眼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念止倚着他,呆坐了半响。
司悟那边接近尾声,尾巴在地面上左右摩擦,光泽黯淡的旧鳞一寸寸脱落,他攀着一根石柱向上盘绕,干硬的龙蜕缠在柱子上。等他换到另一根石柱,由上而下盘绕时,最后一点龙蜕终于从他尾巴上脱离。
他长吁一口气,身上轻松不少。
念止有所感,低声喊他:“小龙?”
司悟应声下地,后足触地时,周身漫起黑雾。待雾散去,只见一玄袍青年长身而立。
一双金眸冷而不戾,先在睡着的沈景之脸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很快移开,迈步来到念止跟前,微微拱手:“师娘。”
念止弯起眉眼,没有起身:“你且回去一趟,勿让你娘挂念,然后速速回来,将他送回人界。”
司悟闭口不言,沉静地望着她。
“有何问题?”
“师娘与我一起。”
“不妨事,你速去速回,我与他坐一会儿便走了。”
司悟还欲再劝,念止已然低下头,迟缓地摩挲那只温热的手掌。他便将话咽回去,再一拱手,旋身离开。
☆、回到江水村
沈景之一觉醒来,外面日上三竿。
他咂咂嘴,拉过被子蒙头,翻个身预备再睡个回笼觉。
汪泽洋端着热粥进屋,赶巧看见他从床上弹起来,眼珠子乌溜溜转着打量自己住了二十一年的卧室,不觉好笑:“怎么?自己房间不认识了?”
大师兄的声音!
沈景之循着声儿,果然看见他师兄站在门口。他有点缓不过神,先去摸摸自己的脑门,光洁溜溜,哪有半点受过伤的迹象。又低头瞅瞅身上的背心大裤衩,露在外面的胳膊大腿完好无损。
啊哈!
他就知道,果然是在做梦。
什么麒麟山,什么开界选生,什么精灵龙妖,都是做梦。
他一骨碌滚下地,打着赤脚奔向汪泽洋,一个助跑起跳稳稳挂在师兄背上:“卧槽,师兄你不知道我昨晚他妈做了啥噩梦。”
汪泽洋双手护着粥碗,抖抖肩膀,想把他甩下来,又怕真摔出个好歹,不敢有太大动作:“滚下来喝粥,躺两天了你不饿?”
“不饿,看见你就饱了。”
“不饿也吃点儿,吃完去堂屋找师父。”
沈景之笑呵呵从他身上下来,自己接了粥碗。刚才还说不饿,看见粥面上袅袅升起的白气,寡淡的白粥说不上多诱人食欲,一股子大米的清香就勾得他肚子打鼓:“师父找我啥事儿?是不是要把青鹘刀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