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举他的心机。
野鸡窝里出凤凰。
温经魁一下跃为十里八村最热门的女婿人选。
奈何那点子邻居情分,早在对方微时就消磨了个乾净。
真张罗着要说亲的,统没几家。
私塾先生倒喜气洋洋,逢人便诉温居择的上进出息。
他自己亦有个娇滴滴的女儿,从小宠得不行。
姑娘平时眼高于顶,却对好皮相的温居择一见倾心。
经过原低的精心调养,少年这两年个头飞蹿,肌肉也慢慢长实,从柳条变作了柳树。
他样貌肖母,本就生得英眉杏眼、高鼻红唇,处事又进退有度,一派光风霁月。
且前途光明坦蕩,正与「厌厌良人,秩秩德音」之语相合。
哪怕他于社交事上颇淡然疏离,父女俩也皆铁了心要拿下此君。
然而红尘多烦忧,不如意事十八九。
如今的温举人,可是只在原低面前才「举」得起来。
揭榜那日,原低去村里笑盈盈该赏的赏、该同喜的同喜,回家却未见温居择有多高兴。
她以为他是遗憾与解元失之交臂:「在想什幺?」
温居择敢讲实话,说「我只想跟妳待在一起,可妳到处乱跑什幺」吗?
他不敢。
可他也不蠢,知道眼前实乃良机。
他的俊脸慢慢显出悽楚之色:「我想我娘了。」
「师姐,妳说,我娘若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罢?」
这世上原低什幺都不怕。
她只怕这样子的温居择。
因为往往此时,她的心也会跟着止不住地刺痛。
然她无法,也不愿平息这烧肝灼肺般的难受。
她柔柔环抱住少年,下颌落在他的肩膀:
「温姨看得到的,她肯定也极为你骄傲。」
温居择未作声。
温母要真瞧得见,骄不骄傲另说,骂他个狗血淋头是免不了的。
毕竟他们共处一室了这幺久,关係仍旧不清不楚。
娘亲会不会气到哭都懒得哭:「我纪幼清可没这幺个胆怂儿子!」
他开始担心了,自己会否一辈子都没名没分?
打铁需趁热!
正当女子因少年的沉默而柔肠百结时,他「黯然」开口:「师姐。」
闻得这声轻呼,她心头一暖:「嗯?」
「妳说,如果我的病总也不好,温家无后,娘亲该有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