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不停，嘴也不停。
好在这羊肉炖的火候够，时间足，虽然不至于入口即化，但这肉质真心酥软到连吃五六块，腮帮子也完全不累的程度。
姜珍等最后一筷子落在空空如也的锅里时，才回过神，差点哭了。
“橘哥，我刚还想配着白米饭吃呢，我看了攻略，说是要配米饭，羊肉块蘸着的满满汤汁在米饭上滚一圈，那是经典绝配。”
摄影师大哥愣了一下，“那……那再叫一份？”
“不，”姜珍鼓着腮帮子，“我会在报道里写，因为橘哥吃太多，最后羊肉滚一圈这个动作就没有办法尝试了，只能直接舀一勺汤汁盖饭！”
“……行吧。”
姜珍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把那看起来鲜红但又有些醇厚的汤汁，浇在了自己的米饭上。
“橘哥，你快拍，拍完我要开动啦~”
“等等，帮我也盛一碗！”
“……好。”
等服务员再过来上第二道菜，就看见这两人闷头狂吃，什么采访什么报道拍摄，简直像是不存在的。
服务员迅速退回厨房，马上向柳薇薇道歉，“店长，那两个记者好像不是来采访我们的，可能是在旁边报道战事，然后饿了进来吃饭的。”
“这样子啊？”柳薇薇戴着口罩，听了一愣。
“嗯，刚刚上的羊肉锅，才五分钟就已经光盘了。现在他们正在吃米饭，估计待会儿要加饭，我出去继续看着。”
柳薇薇不由抿嘴笑，“蛇羹好了，你正好端出去。”
服务员马上过来端菜，出去就有些自豪地看了眼吃得几乎毫无淑女样子的记者。
“我们店的菜好吃吧？”
“这是店长今天亲自做的蛇羹，请慢慢品尝。“
蛇羹这两个字，很容易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姜珍身为一名新闻记者，对于一些食物知识也有所了解。
很早以前的中餐菜谱里，就有蛇的一位之地，甚至还有一些文字留下蛇肉要比鸡肉更加鲜美的评论。
姜珍没吃过，以前她一直没有胆量吃。
但今天她完全是看菜谱上说，萌萌哒还在喝奶的熊宝宝喜欢，才鼓起勇气点的。
如果非常吓人，她准备送给崽崽做今天的餐食。
但服务员一脸平淡，好像端上来的就是一碗普通汤水一样。
姜珍郑重地看过去，很快就看见了跟糊状一样的羹汁，颜色略微呈现棕色，里面漂浮着一条条宛若鸡丝一样的细肉。
摄像镜头也跟着移了过来。
“里面好像还有一些菌菇？这就是蛇肉吗？看着好像跟鸡肉一模一样。“姜珍有些犹豫。
服务员笑笑，很多客人也这么说。
所以他上完餐一般都不会直接离开，还要替客人解说一番。
“这一碗蛇羹里，有着三种不同的蛇类，去了蛇皮，头尾、骨以及内脏，只剩下蛇肉。跟鸡肉丝、猪肉丝、香菇丝、鱼肚丝、木耳丝一起放在高汤中炖煮，可以说是本店目前的招牌菜。“
“三种蛇？”
“嗯，我们店主每周只烹饪这道菜一天。上周用了五种蛇，这一次因为快要入冬，所以供应商这边蛇少了，这道菜谱就做了改良。你们要是再晚来几天，可能这道菜就吃不上了，只能明年再来点。”
姜珍的嘴都合不上了。
这服务员说的话，听起来就很毛骨悚然。
三种蛇就很夸张了，上个礼拜还有五种。
“五种蛇，都是什么？”摄影大哥很硬汉心，“我以前还拍过一个蛇的专题，这些蛇类以前是有人饲养，但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作用，人工繁殖完全消失，几乎都靠野生繁殖，快灭绝了。”
服务员听到这就挺起了胸膛，“上周的五种是眼镜蛇、金环蛇、银环蛇、水律蛇、大黄蛇。听说要用这么多蛇做菜，供应商的脸都绿了哈，但他尝了味道后，连吃三碗才肯停下，这礼拜来送货又喝了五碗才走，说是要回去搞养殖呢。“
摄影大哥直接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姜珍觉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幸好服务员及时打住，没说这礼拜的品种，还服务很好地帮他们拿了桌上的黑色调味瓶，“你们先尝尝味道，如果喜欢重口味一些，可以自己再撒上点胡椒粉。”
“好的，谢谢你。”摄影师大哥很满意这次沟通。
他直接就对着面前这碗看不出半点蛇样子的羹汤，大拍特拍，显然认为这个菜很有噱头。
“这放在以前也是大补，啧啧。小姜，趁热吃吧，我拍完了。”说罢，他就收了镜头，拿起勺子就有一夫当关的豪气。
一勺送进嘴里，毫不犹豫。
但马上他的脸，就露出了一种飘飘欲仙的表情，竟然是陶醉无比，甚至连发出了嘶溜一声粗犷的吸食声。
“极品，这真是大极品……鲜到无话可说啊！”
“橘哥，有那么夸张吗？”姜珍皱眉，“有刚才的羊肉好吃吗？”
她觉得摄影大哥的动作甚至是表情，都有些夸张了。
但吃东西的享受氛围跟愉悦心情，是会相互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