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这里是韩氏集团三年内的财务还有人事登记以及公司这么多年的一些合作记录。另外,孙董和祝董想邀请您参加晚上在香榭酒店的商业酒会,说是建材和地产业的许多老董也会过来。”
韩阳转过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夹。拉开椅子坐到了办公桌后,大致扫了一遍后愣是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最终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跳痛的太阳穴,抬头看向任小小:
“你去转告孙董和祝董,就说我父亲如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要孝敬床前,不能参加就会了,希望他们原谅。另外推掉未来所有的酒局,改成喝茶,”韩阳低头在桌子后满满摩挲着自己的小腹:“好了你去忙吧。”
“是,韩董。”
任小小离开办公室之后,他立刻联系了当年王教授的研究院,接电话的已经换了个陌生的女孩,他简单说明了情况以及问候沈知书之后约定了第二天检查的时间。
下午,傅越带着齐海龙来到了韩氏集团,阔别一年再见三人心中都有无限的感慨。齐海龙褪去了一开始的青涩,他身上的精明在这几年里被傅越毫不保留的挖掘出来,一身深灰色西装看起来利落干练。
“怎么样,坐在韩氏集团最顶层最权威的办公室里,心态也不一样不了吧。”傅越喝了口热茶,笑着看向韩阳。
“哪里有时间感受这间办公室有多权威?”韩阳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揉揉头发:“我倒是更喜欢咱们之前那个小办公室。”
“正华也扩大规模了,前不久新办公楼刚批下来,正装修呢。等你这边忙完了过去瞧瞧?”
“成啊,不过正华这么多年也正是因为有你才有今天。不得不承认,你的确要比当年的我有能力的多。”
“韩董,您现在可是韩氏集团的东家,我的直属上司。说这话不是打击我自尊心呢吗?”傅越笑着捂住胸口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两人逗趣了半天,韩阳低头扣好钢笔帽,回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齐海龙,挑眉打趣:“怎么,这么久没见连话都少了?”
齐海龙收回视线,笑了笑:“傅总说我现在毕竟也是正华的副总了,总笑嘻嘻的震不住人。”
“得了吧,连他自己成天都没个正形,如今还让你来替他当老学究?”韩阳说着,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墨蓝色的小盒子,推到齐海龙面前:“这是恭贺你升职的礼物。”
齐海龙一愣,忙不迭的接过,打开之后里面卧着一枚钻石胸针,他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有一股五年前的傻劲儿:“这也太贵重了。”
“收着吧,韩董如今家大业大这才哪到哪啊?”傅越转了转椅子,转过头对韩阳撇撇嘴:“怎么我升职的时候没礼物呢?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我都没时间谈恋爱了,也不见你送我个胸针,偏心眼儿。”
“对,我就是偏心眼儿。”韩阳笑着舔过自己尖锐的虎牙,故意嘚瑟着冲傅越晃晃脑袋:“齐海龙是我带去正华的,这么多年有了现在的成绩我这个做千里马的自然要表示一下。你当年就是个老狐狸,现在不过是成仙得道了,有什么好叫屈喊苦的。”
互相打闹了一会,每个人都聪明的避开了小猴子和程远。接着楼下财务部门的徐总经理上来打了招呼,又把傅越叫了下去说是校正一下子公司的收入数据。
一时之间,热闹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齐海龙和韩阳两个人。
韩阳也没绕弯子,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跟傅越怎么回事?别以为我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齐海龙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眼办公室门口的方向,最终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是个大老粗,人家哪能看上我啊。”
“你怎么了?”韩阳皱了皱眉,大概也能猜出傅越的反应:“这么多年,你们一直相互扶持着才有了正华的今天,如果说没有默契和感情我是不信的。只是傅越这人不太稳定,花花肠子太多,你也得小心着些。”
“放心吧,反正只要他一天没结婚生子,我就……”齐海龙咂巴咂巴嘴:“我这人直性子,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我不怕他知道,也不怕他拒绝我,努力呗。当初我都努力让你们俩把我从乡下带出来了,不就是一个小傲娇,早晚拿下他!到时候我就把这事儿刻在我的碑上,我不仅活着对他好,等我死了也对他好!”说完还傻乎乎的笑了两声。
“什么死不死的,胡说八道。”
韩阳也算是听明白了,要是齐海龙真的能让傅越飘荡多年的心稳定下来,那对这两个人来讲当然都是件好事儿。
可就怕,那只花花蝴蝶习惯了风月场,到最后受伤的会是齐海龙。
晚上,三人一起吃了饭。傅越和齐海龙第二天还要开会,所以连夜开车回去了。
韩阳席间想着自己怀孕本来是不打算沾酒,可这几日他心里堵的厉害如今见到了二人总算舒服了点儿,所以最后只是小酌了两杯。
送走了傅越的车,他自己吹着晚风沿着路边走,偶尔抬头就能看见一对互相拥着的情侣,耳鬓厮磨的好是亲密。
每当这时,他总是觉得有些失落。
韩敬章和阮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韩家大宅如今是他一个人的天下。可韩阳每天都睡在办公室,从来没回去过,那里都快成佣人和管家的房子了。
半夜十二点,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原本安静的夜空,韩阳从休息室爬起来打开床头灯,接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韩阳先生吗?您的朋友傅越和齐海龙正在常城市人民医院急诊科,两人发生了车祸,如今情况非常危险,请您过来一趟好吗?”
“好,我这就过去。”韩阳匆匆忙忙的换好衣服,联系了司机老祝。路上又给帝都第一人民医院的教授打了几通电话,进行了简单的沟通。
等他感到常城医院的时候傅越已经醒了,肩膀骨折,轻微脑震荡和一些擦伤并不算严重。齐海龙的状况就不那么乐观了,迄今为止仍在抢救之中,听说是肋骨扎进了肺里,造成了呼吸衰竭和腹腔大出血,情况很危险。
傅越坐在病房的窗户前边,脸上没有一点色彩,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身底下的白色床单,听见韩阳走路的声音才机械似的抬起头:“他扑到了我的身上。”
韩阳微怔,两秒之后立刻明白了傅越的意思。不着痕迹的攥了攥拳,走过去坐在他身侧:“小齐是个直肠子,他对谁好就是实实在在的对谁好。既然他选择舍己救你那必然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我……”傅越抬头,眼底是一面迷茫。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