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谜并没有去刑场“凑热闹”,却也能想象那种鲜血淋漓的场景。知道日本人这是在震慑抗日分子,不免又有些担心起林锦年来。
因着中统海城站损失惨重,贺文天收到了重庆的指示,海城的军统人员全部进入了静默状态。可因着那批军火的事,地下党就算知道现在很危险,还是在小心谨慎地行动着。
所以,明知道林锦年最近对她有些不对劲,涂谜也没敢去打扰他。只是每次看到他步履匆匆地来和去,心一直吊在半空中。
为了避免涂让忧心,涂谜装着跟没事人一样。可偶尔瞧见她神思不属的样子,涂让怎么会发现不了呢。恨恨地瞪了一眼聚缘堂的牌匾,涂让沉思了半晌,冲着涂谜说道:“再过不到半个月,就是你生日了,二哥给你办个化装舞会怎么样?”
“嗯?”涂谜茫然地回头看向涂让,眨了眨眼,总算是想起来了。哦,时间过得真快,这转眼便要到中秋节了。
说来也是巧,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的生日都是农历中秋节这天。至于上辈子她明明是个孤儿,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生日?
并不是因为她被丢弃在孤儿院那天正好是中秋节,而是当时院长妈妈捡到她的时候,涂谜的脖子上戴着一只银制的长命锁。长命锁是中空的,院长妈妈打开,里面塞着一张纸条。娟秀的字迹写着她的名字––涂谜,还有她的生辰中秋节。
于是,涂谜就成了孤儿院里最特殊的一个。她不跟院长妈妈姓,她也有自己确切的生日,所以,她小的时候没有朋友,因为她太特殊,大家便将她有意无意地排斥在小圈子的外面。
涂谜曾经为这件事难过了许久,甚至有些恨那对抛弃她的夫妻。既然都不愿意要她了,为何还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们的印记。
每当这时候,院长妈妈总是会和蔼地摸着她的头顶,安慰她,爸爸妈妈一定是很爱她的,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不能亲自抚养她,他们觉得愧疚,才留下信物,就是想着某一天能来找回她。
涂谜那时候还小,便信了院长妈妈的话。对于小伙伴们的排挤,也就不再在意,然后,她长大了,可那对夫妻还是不曾来找她。只是,那时候,涂谜已经不奢望了。
涂谜拉开领口,将原身一直随身戴着的长命锁拽了出来。
即便新旧不一,可涂谜还是万分确定,眼前的这只长命锁,一定就是她上辈子的那只。一样的款式,一样的纹路,还有海城老字号银楼特有的标记,所以,她是不会认错的。
刚一发现这只长命锁的时候,涂谜呆愣了许久,然后,她便知道,她能被老天爷安排到了这个时代,穿进这个同名同姓的姑娘身上,一定是有渊源的。
同样的姓氏,同样的长命锁,相隔八十年,不过是差了几代人,应该是有血脉传承的吧!只不知后世的她,传承的是涂谊还是涂让的血脉?而现在的这具身子,如果没有她的到来,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涂谜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涂让就只瞧见他妹妹低头看着那只长命锁在发呆。抬手揉了揉涂谜的头发,涂让笑道:“这个还戴着呢!你都多大了,也不怕别人笑话。赶紧摘下来,哥现在带你去买首饰。你喜欢宝石的,还是翡翠的?翡翠老气了些,听说荣昌源百货公司新进了一批钻石项链,亮闪闪的,咱们看看去。”
说完,拉着涂谜就要走,却被涂谜给拦下了:“我既不喜欢翡翠,也不喜欢钻石,这个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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