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程赞一撑膝盖从地上站起来，一叠声道，“饿死了饿死了！今晚请顿饭这应该不过分吧？”
“行。”段亦棠朝他扬扬下巴，“随你挑。”
程赞满意一笑，刚想报菜名，突然又想起这还有个贵族小少爷呢。
这小omega姓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首都国最豪华的饭店里的菜品恐怕都入不了他的眼。
眼下如果还要带他一起去吃那些贫民窟菜色，实在是有些过于上不了台面了。
于是他转过头，看向林柚白，斟酌着问：“那个什么，小白，你平时都吃点什么？”
林柚白一呆，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连忙摇摇手：“哪里都可以，我都没关系的！”
小棠哥哥要请客呢。
其实林柚白根本还一点儿都不饿，可是他自己也有一点小小的心思，想要知道更多一点小棠哥哥的生活。
比如他平时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都吃些什么，做些什么，喜欢去哪儿。
晚饭在一家简简单单的饭店。
店面很小，老板娘人却很好。
因为他们来的晚，店里已经没有什么人，老板娘进进出出的招呼，将小桌子擦的锃亮，生怕怠慢了来的这位漂亮尊贵的小客人。
这还是林柚白跟段亦棠成为朋友以来，第一次在一起吃一顿正式的饭。
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换做平时，林柚白早就开心的要跳起来了。
他也十分想要表现的开心一点，饭桌上，程赞也在极力活跃气氛，林柚白努力配合他笑，可是总是没笑上一会儿，小脸蛋便又垮了下来。
那一瞬间的难过和惊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消除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认识这么多年的费言哥哥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退了婚的omega”。
小omega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碗里的东西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动。
段亦棠看了他好几眼，顿了顿，打断了还在说一点儿也不好笑的冷笑话的程赞，淡声道：“吃饭吧。”
结完账，林柚白跟段亦棠一起并肩走在街道上。
程赞自觉离他们远远的。
这只是a市一条普通的街道，既没有中心城区那么繁华，也没有贫民窟那么脏乱。
夜晚已至，街道两旁亮起了点点霓虹，街上有行人来来往往，许多过路的人都朝这两个容貌出色的人投来惊艳的一瞥。
——大多数都落在林柚白身上。
小omega除了长相漂亮，气质也十分出尘，盈盈路灯洒在他身上，在他侧脸上笼上一层柔光，像是被玉温养着的人，应该被放进玻璃橱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林柚白的确也很少有这种夜间在外面闲逛的经历，家里人不会允许，也没有陪他做这种事情的朋友。
温凉的晚风吹一吹，林柚白忍不住舒服的眯了眯眼，稍微忘掉了一点当时的不愉快。
迎面走来一个醉了酒的男人，大约是一个alpha，正抱着公文包扶着树干止不住的呕吐。
因为醉酒的缘故，男人身上的信息素有些不稳，玉米的气味四下扩散。
这种植物类的信息素算不上难闻，但由于alpha的信息素会对彼此产生干扰的缘故，仍然有不少路过的alpha捂着鼻子绕着他走。
男人吐了一会儿，醉醺醺的抬起头来，猛然瞥见不远处有一对青年。
高个子的那位戴着一顶帽子，看不太清脸，而矮个子那位——
男人只看了一眼，愣了愣，瞳孔便放大了，视线顿时忍不住黏腻的粘在了他的身上。
林柚白从不远处走过来，他的视线便跟了一路。
段亦棠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回过身，看了一眼林柚白。
林柚白不解的看着他，下一秒，眼前便一黑，一顶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
小omega的脸蛋小，脑袋也小小的，段亦棠的帽子对他来说稍微有些大。
他的额头和眼睛都被蒙住了，只剩小鼻子和小嘴巴还露在外面，看起来有些可爱的滑稽。
林柚白不明所以，嘴巴微张，震惊的在帽子里眨巴了一下眼睛，过了好几秒，“扑哧”一声笑了，目光下垂，去捉段亦棠的手。
捉住了，轻轻晃了晃，小声道：“小棠哥哥，你把帽子给我做什么呀？”
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可是小棠哥哥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呀。
还是说自己今晚的不开心已经有那么明显啦，小棠哥哥都看出来啦，在逗自己开心嘛？
段亦棠没答话，只回过头，朝男人投去冰冷的一瞥。
摘下帽子的青年露出了一张俊俏到艳丽的脸，但被他这样的一眼看过来，男人却一个激灵，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高挑青年的长相同样漂亮，但绝不是和他身边的少年那样招人欺负、惹人采撷的清纯，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子危险。
视线再落到两人牵着的手上……
男人目光一顿，不敢再多看一眼，抱着公文包，匆匆离开了。
盯着男人一直到离开，段亦棠才转回头，看了一眼林柚白。
小omega还仰着一张小脸，朝着他的方向。
水润的红唇一张一合，一会儿挑起一个小弯，一会儿又抿成一点，握着他的手摇摇晃晃，笑出一排奶白色的小细牙，他问：“你在玩什么呀？我现在可以把帽子摘下来了吗，小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