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侍读作者:梦回双子宫
第94章
无殇笑笑出来，却如同解开了心结，一路向天机宫而去。
待入了天机宫，便见皇上在榻上歪着，往日沉夜般的黒眸散乱无神，见了自己，竟如不认识一般。身旁宇文重华端坐着，长袍垂地，清逸的气质中带着高贵，浅浅含笑。
地上一排跪着裘受、颜卿晨、秦倾语，都被太监强行按着，死死堵着嘴。两边四对掌刑太监各执刑杖气势汹汹地立着。
无殇方进门，便立即有四五个太监逼上来，不由分说将他反扭了双臂，而后便堵了嘴，强行按跪在地上。无殇也不反抗，只任凭他按住，低着头静等着。
一时早有太监关了殿门，殿内也不掌灯，一片阴沉诡异之气。
宇文重华高坐在上，目光将四人扫视一遍，柔声道：“倒真是四个俊人！只可惜，今日都要死在杖刑之下。”方说了这一句，便见秦倾语等三人拼命挣扎起来。
“莫怨本宫狠，要怨只怨你们常日里太得宠。”宇文重华高高在上瞧着他们挣扎，秋露般的眸子中饱含着怜悯，连声音温柔得醉人：“行臀杖，打死为止。”
那掌刑太监得了令，又见皇上并无半分阻止之意，登时粗暴地将四人按倒，拉开架势，狠狠向四人臀上重打起来。
一时四根重杖齐下，“扑”“扑”“扑”“扑”四声闷响，带着风先后着了肉。那杖下四个屁股登时便瑟缩扭动起来，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唔唔声，因被堵着嘴不能放声惨嚎，只是憋在喉咙内呜咽，却听着更加凄惨悚然。即是要杖死，那重华！）
宇文重华的注意力却未在这恐怖的刑罚上，只静静凝视着皇上，却见皇上目光空洞地看着那刑杖如风而下，无半分表情，心便渐渐地放下了。
无殇却是入宫以来第一次受刑杖，只觉那重杖一下一下，狠戾霸道，疼痛穿透皮肉，直达骨骼，一时间疼得冷汗如雨，忙暗运内力护着骨骼。他本意是待另外三人都被打晕再行出手，此时见裘受竟似比自己还能坚持一般，唯恐皇上忍耐不住，只得手臂一震，早将那两个按着他的太监甩脱，纵身滚到了裘受身旁。
“怎么？殇美人想抗旨？”宇文重华眉梢微动，殿上太监立即争先恐后围了上来。
“宇文公子，叶无殇只是有几句话要说。”无殇出手一掌，竟直接将地上挣扎的裘受打晕，自己却未起身，半跪着道。
宇文重华听了这一声“宇文公子”，便心中一动，阻住那上来按他的太监道：“殇美人有何话说？”
叶无殇人虽跪着，气势却未弱了半分，锋锐的目光直逼在宇文重华身上，淡声道：“无殇欲捕黄雀，不知公子可有兴趣？”
宇文重华听了“黄雀”二字，心中登时一凛，细看无殇时，只见他从容不迫，一双眸子虽温润清澈，却有种透底寒潭之感，让人摸不出深浅。沉吟片刻，便谴退左右道：“殇美人现在可以说了？”
无殇轻笑一声，看着宇文重华道：“公子不先让无殇起来说话吗？”
“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站着。”宇文重华亦轻笑出声，目光沉沉逼视在无殇面上。
“无殇现在跪的，是华贵妃这个身份，可并非宇文重华这个人。公子若很是以此为傲，无殇便跪着也无妨。”叶无殇不躲不闪，那视线刚好和宇文重华碰撞在一起，两人互不相让，沉沉对视了片刻，最后却是宇文重华先收回了目光，笑了一声道：“那叶公子便起来说话，看有没有一日，重华能让叶公子俯首帖耳地跪在脚下。”
无殇听了这句，便知宇文重华已认可了这次对话，含笑起身道：“这后宫里，有和宇文公子同样心思的不少，公子却甘为螳螂。若是从这一点来说，无殇到底去跪谁，恐怕还要斟酌。”
“殇美人这话说的，倒似无主之人一般。”宇文重华的眸子轻轻地滑到皇上身上，浅笑道：“叶家二公子当年四赴永州，千里寻主，万死不悔，忠心天下皆知，此时却这套说辞，难道觉得重华可欺？”
无殇被他当面点破当年之事，却面不改色，平声道：“若论起当年，那时如是齐王继位，如今当朝第一家族应是我叶家，而非你宇文家。这一点，宇文公子可认？”说着，不待宇文重华回答，便继续道：“但即便真的如此，无殇也不信宇文家会就此而亡。你我这般世家大族，岂能不留一两条退路？叶无殇，便是叶家的退路。无殇相信，以公子之聪，应该懂这其中的道理。”
宇文重华听他细细说着，字字清晰缜密，即抬高了自己身份，又解释了当年之事，不禁暗叹之前竟小看了此人，面上却微微浅笑道：“哪又如何？叶氏如今已全族流放，我倒看不出有何可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