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从鼻腔深处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他，直接动手从他包里取出人偶，交给一旁的助理周贝贝。
小妮子接过那价值不菲的高级人偶，看到钟云清正抱着小龙虾，一脸‘你们都欺负我’的委屈样，她不由得开口劝说道：“钟哥，这是总裁亲自交代下来的，等查过没问题后，你要实在喜欢，再把它带回去也是一样的。”
“好啊好啊！”
“贝贝你别理他。”钟二刚应声，玉米又横插进来打断了他，“这货还不是因为听了这娃娃值大几十万，他才见钱眼开！要喜欢要自恋，每天照照镜子就够他得瑟了，哪里用得着这种东西。”
对于钟云清，玉米同志实在太了解透彻了。
“口胡，团长我是这样的人么！”对玉米的‘血口喷人’，二货当然是要反击的。
哪知话才出口，鸽子、大海他们几个，这回竟然全都和玉米站到了同一阵线。
“你就是这样的人啊，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小二，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小二，钱虽然好，可安全更重要。”
连老实人的李叔最后都语重心长地告诫他，钟二泪奔。面对团员们的冷酷无情无理取闹，一颗玻璃心碎的哗啦啦的，钟二抱着唯一一个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出声的小龙虾，求顺毛求抚摸，“小龙虾，玉米他们都是坏人！”
“嗯，坏人。”小龙虾羞涩地笑笑，每到这种时候，无论钟二说什么，小龙虾都是盲从附和他的。被那动听的声线安抚，钟小二哼哼唧唧，很快就能被捋顺毛。
能把这么丢脸的事做得如此理所当然的，也只有钟云清这不害臊的无耻之徒了。
“都快下午了，一点半采访的人就要过来了，大家先去吃饭吧。”助理周贝贝招呼着众人先下车，她自己走在最后一个，把人偶和相簿又重新塞回包装盒里，吩咐保姆车司机老卫在停车场等一会儿。小妮子拨通手机，通知赵全派来的人尽快过来取走东西，这人偶多拿在手里一秒钟，周贝贝都觉得太瘆人了。
等到凤凰社的采访开始时，城市的另一边，雷霆娱乐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原本安放在春山路洋房的第一个人偶，以及赵全派人刚从飞鸟唱片取来的第二个人偶以及相簿，就都摆在了雷振的办公桌上。
雷振盯着这些东西，好半天没吱声，越来越冷峻的目光却叫站在办公桌对面的赵全脑门上冷汗全下来了。
“BOSS，第一个人偶当时查下来，那家日本公司接的是匿名的定单，买主的真实身份、性别、年龄这些，那家公司一概都不清楚。我和胖子查过支付那笔订单的资金，追踪到瑞士银行下的一个保密账户，如果再继续下去，动静就太大了。”
雷振挥挥手，示意不必再说，这些信息赵全上次就找他报告过。雷振手下装备着一支近百人、拥有合法持枪资格的私人安全团队，他们以安保部门的名义，被安插在雷霆娱乐公司，这事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他想，团队里赵全他们这些网络专家，继续深挖这账户背后的信息并不是不可以，只是毕竟要考虑那是以严格保密制度著称的中立国银行，贵宾级用户的幕后身份都非富即贵，牵一发动全身，一旦传出用户信息泄露的事，动静确实太大了。
无论台面上或台面下，无论黑道白道，默认的规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打破，否则就该天下大乱了。
雷振沉思的目光投到了第二个人偶和相簿上，相册他已经翻看过了，就因为看过了，雷大总裁心里正不痛快，浑身散发的低气压把可怜的赵全给吓得惴惴不安。
“去查一下那个保姆车司机老卫，暂时把他调换走，司机的空缺先安排你的人顶上。”雷振又考虑片刻后，终于沉声吩咐赵全，“另外，所有能接触到这部车钥匙的人，也都要筛查过一遍。”
东西显然不会自己长脚跑进车里，既然车门车窗完好，没有遭到外力破坏的迹象，中间就一定是有人在帮忙。
单从送相簿和娃娃来看，这人的行为眼下还不算过激，雷振却见多识广，不敢掉以轻心。他曾亲眼目睹过在一个慈善酒会上，其他公司的一个新生代女明星被狂热粉丝泼硫酸导致毁容的。那个乔装成侍应生的粉丝，最初也只是给女艺人寄送一些剪贴照片小礼物，后来行为一步步升级，女星的经纪人不得不报警处理，没想到此举却彻底激怒了那个偏执的粉丝，最终酿成惨祸。
这件事发生后，雷振深以为戒，严厉要求后勤部门对粉丝寄来的每一件礼物，都要进行严格的检查确认。而眼下，钟云清显然也遇上了这类说好听是狂热粉丝，难听点就是心理变态的偏执狂，雷大总裁又怎么能不紧张？
雷振交代完后，赵全当即拿着人偶和相簿匆匆离开了。宽广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雷振独自一个人，他的视线转向了桌面另一侧。
在遇到钟云清之前，雷振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上乏善可陈，但现在，从左边电脑屏幕，再到一堆又一堆分门别类的文件合同边上，胖乎乎的多肉植物，青铜小编钟摆件，算盘镇纸，美人鱼泡澡的创意茶杯，这一件件充满意趣、色调明亮的小物件，都是钟小二从各处搜罗带回来给雷振的礼物。
每一回雷振工作上遇到什么烦心事，钟小二又不在身边的时候，看一看这些小物件，就像看见了那个朝气蓬勃的二货本人一样，心情也会变得格外好起来。
此时此刻，雷振坐在办公椅上，伸手半支着一侧脸颊，严肃的脸上已是嘴角微弯。他又拿起了摆在电脑屏边上的一个相框，对着相框里的照片，笑意渐渐就浸透了雷振那对琥珀色的眼珠。
照片是前不久去钱阿姨的饭馆时拍的。
当时雷振提出开设一档早间美食栏目，提议很快被钱阿姨答应后，钟小二一高兴，就缠着雷振、钱阿姨和康乐几人一起，非要和饭馆墙上的食客们一样拍照留念。拍完把照片打印出来之后，这二货就兴高采烈把两人的合照装在相框里，家里摆了一张，雷振的办公室摆了一张，美其名曰：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他风流倜傥楚楚动人的风采！
望着照片里搂着他肩膀，笑得眯起眼睛的钟云清，雷振脸上也同时浮现出更深更多的笑意。隔了一层玻璃，手指不由自主轻轻抚过画面里钟小二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微微上翘、仿佛天生就爱笑的嘴唇。这一刻，雷振的心充满了安宁。
“……总裁？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