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就是那一瞬间，那种安静飞快的又从他身上消散开。那速度，就像是刚刚那感觉都不过是幻觉，根本没有存在过。
事实上，楚芸清也有些怀疑，那感觉十分是自己的错觉。因为除了段书轩锁着的眉头，他身上依旧是如初见那般恬静美好。仿若那冬日里头顶洒落的太阳，温暖让人通体舒畅，并不会让人觉得燥热不耐。
而越是这样看似美好的东西，却也越是不能够触碰的！
“外面着实寒冷，段公子……不介意我进来乘坐片刻暖暖身子吧！”收起眼中的探究，楚芸清勾着嘴角浅笑着在段书轩右手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段书轩抬头，淡淡看了楚芸清一眼，脸上神情虽然依旧如往常那般谦和，可那眸中神色却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隔离与冰冷感。
“楚姑娘请随意！”段书轩还算谦和有礼的应了一声，却是坐在原处没有动。
外面空气寒冷冻得人浑身发抖，可这马车里的气温似乎也并不比外面好多少，特别是段书轩那沉默不语，闭着眼眸小憩的模样。那尴尬的感觉，让马车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寒冷的感觉还要叫人难受。
“咳咳咳……”楚芸清轻轻咳嗽了一声，手掌放在膝盖处，有些不安的来回捏了捏。抬眸看向段书轩，开口道：“那个……段公子今日外出，可是……去他处走亲访友了？”
“……”听到楚芸清的问题，段书轩缓缓睁开眼，略显冷淡的眸子直直看向楚芸清。
楚芸清勾着嘴角依旧是一副巧笑兮嫣的模样看着他，也不回避他的视线，就这么大咧咧的与他对视着。
瞧着楚芸清那从容淡定，丝毫不露羞怯之色的反应，段书轩反倒是有些意外了。他错愕的收回视线，低头拧眉轻声道：“我段家落魄之后，也没什么亲戚可走了！”
“……”段书轩这话中，饱含了太多的意思。楚芸清也是听得心头微一颤，对于这人性之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谓‘穷在街头无亲朋，富在深山有远亲’这话，无论是在任何时空朝代，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是存在的！
略过了段书轩刚刚语气中隐隐的嘲讽，楚芸清换了个话头，开口道：“昨日夜里东岳寺大火……段公子能没事，看来是冥冥之中有人保护啊！”
楚芸清这话一出口，就见段书轩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欣喜之色。虽然不知道他在诧异与高兴什么，可见楚芸清说的这话，对他来说是是否受用的。
可提及昨夜东岳寺失火之事，他眸中瞬间又闪过一丝隐晦之色。“东岳寺乃千古名寺，就这么被一把火给烧了，着实是有些可惜了！”所言语气，带着一股明显的落寞与惋惜之感。
“是啊！本也想着，今日能去那寺里祈祷。谁曾想……前一刻还那般富丽堂皇香火旺盛的寺庙，现下就变成了一堆废墟。这前后境遇变化，与人这一生又是何其相似呢！”楚芸清点头结果话茬感叹着。
“祈祷？”段书轩眉眼微挑，注意到楚芸清话中所提，随而问道：“不知楚姑娘……所求又是何事呢？”
段书轩话落，楚芸清故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有意的沉默了一阵，等着段书轩的注意力，已经从她身上散开后。楚芸清又突地开口问道：“段公子！你可相信……死去的人能起死回生呢？”
“……”楚芸清此话一出，就觉段书轩拢在袖子里的手猛的颤动着。他虽有意克制，可他的整个身体，也都在那一瞬间犹如晴天霹雳般，被震得浑身抖了一下。
“楚、楚姑娘！你、你这……”段书轩满面惊愕的看着楚芸清，瞪大的眸子宛若看着一个神经病般看着她。
“呵！”瞧着段书轩那震惊的模样，楚芸清却是垂眸轻笑了一声。“当初我有一个朋友，因为被陷害而跳湖枉死。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大夫都说她死了，她却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这……”段书轩听着楚芸清那话，双目睁大满是惊愕的看着她，硬是久久没说出一句话来。
楚芸清也不着急，说到这就停了下来。她就像是有意在等段书轩缓过来般，垂眸也不看他只是安静的坐着。
“这……这事可是为真？”段书轩吞吐了半晌，这才从嘴里吐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抬头看着段书轩，瞧着他眼眸中的希冀，以及他脸上双颊隐隐颤抖的肌肤。楚芸清上扬的嘴角，就缓缓往下拉拢了下来。
眼中的笑意也渐渐褪去，变成了有些干干的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