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辽商带了人来,将镇北侯府的货给拉的一干二净,连块布头都没留下。
晋王环顾燕王府专门腾出来给宁景世装货的库房空空如也,平生第一次,扇了宁景世一个耳光:“不成器的东西,你到底要折腾到几时?”
宁景世细皮嫩肉,长这么大都没吃过一丁点苦,更没经受过外祖父的变脸,当下被打傻了,捂着脸半天不敢相信自己挨揍了,好半日才转过弯来,梗着脖子问:“我做什么了外祖父这么对我?我做什么了你打我啊?”
晋王一听他还不知反省,顿时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祖孙俩在库房里对峙,聪明些的都趁此机会躲了出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你做了什么好事难道自己不知道?你母亲辛苦苦苦维持侯府的开销,就这些货也是她东拼西凑才凑来的银子,指望着你这次能赚一笔回去,可是你呢?一夜之间就输了个精光!”
晋王越说越气,胸膛不住气伏,只觉得这个外孙子从最开始的让人不住失望,到了如今几乎要让他为女儿感到绝望了,就这么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将来继承了镇北侯府,恐怕也要将整个侯府败个精光!
宁景世可没觉得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从小还不是我娘给我银子,让我出去玩玩,散散心。以前输的银子算起来也不比昨晚输的少,我娘也对我动过一根手指头。外祖父何必这么小题大作?!”他越说越气,只觉得一路跟着晋王出来,被外祖父管头管脚,再没一刻舒服的时候。好不容易到了幽州城,自己出去寻个乐子,不在他眼前戳着惹他不痛快,怎么玩一趟回来也还这么多事儿?
晋王被他这些话给气的头都快晕了,再想不到用什么话来教育他,看他梗着脖子下毫不知错的样子,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宁景世原本都转头要出库房了,听得身后重物落地的声音,转头去瞧,顿时慌了:“外祖父,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库房外面侯着的侍卫们听得祖孙俩争吵,原本都默默的退避三舍,直恨不得捂上自己的耳朵,省得一会晋王出来,脸上挂不住再罚他们。没想到镇北侯世子倒是有能耐,三言两语就将晋王爷给气的厥过去了。
侍卫们涌进去,将晋王抬回他住的院子,已经有人报到了燕王面前。燕王立刻唤人去请大夫,自己带着夏景行与赵则通往晋王住处去瞧。
三个人过去的时候,宁景世已经回自己房里去补眠了,他在赌坊一夜没合眼,折腾了一大早,这会儿早困的不成样子。南平郡主病的下不了床,他也是过去请个安就走了,从来不曾守在病床前侍奉汤药,更何况晋王只是外祖父而已。
等到大夫过来,给晋王扎了几针,他才清醒过来,只是身子无力,只能暂时卧床休养。
大夫叮嘱几句,只道不能再生气,要情绪平稳。直等大夫走了之后,燕王才略劝了两句:“王叔也该保重身体了。阿宁自有他父母教养,王叔何必为了他生气?!”
燕王身后,站着身材挺拔,气宇轩昂的夏景行,眸中晦涩不明,晋王见到他,只觉得自己多少年纵容女儿,打压他简直就像是一场笑话。最后他们父女倒是成功将夏景行赶出镇北侯府了,可是这只是个开始,却不是最终的结果。
晋王疲累的闭上了眼:“麻烦恪儿了,我想休息会儿。”
夏芍药听得赵则通如此作为,竟然让晋王与宁景世祖孙俩差点闹翻,宁景世更是将晋王气晕了过去,立刻兴头头拉着夏景行去翻库房:“赵六哥替咱们出气,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咱们找些东西去谢谢他吧?”
夏景行也有兴致陪她,夫妻二人在自家库房里翻腾了半日,只觉得东西都算得寻常,穿的用的包括药材,赵家恐怕都不缺,两家平常走货,都是何家商队,就算是互市里跟辽商淘来的东西,也相差无几。倒是辽后萧玉音送她的金头面,带着辽人风情,她也不曾戴过,倒可以送给何娉婷。
何娉婷无缘无故收到夏芍药的谢礼,除了辽国首饰头面,竟然还有夏家园子上等席面一桌。问及她平白无故送礼的原因,她便道:“赵六哥仗义,这是谢他的,我想来想去,觉得谢你也是一样的。”
赵则通回家之后,听得夏家居然送了礼来,便知所为何事了。
“这事儿真的跟我无关啊!”他都快跟人解释一天了,可就是没人相信他!
何娉婷听完他的话,顿时哭笑不得:“那怎么办?夏姐姐送出手的东西,肯定是退不回去了,要不……夫君就当这事儿是你做的吧?”
“我倒是想呢,好好一笔货,倒让那帮辽人白白得了去。”他这不是想挖坑……手脚慢了一步嘛。
夏芍药夫妇可不管赵则通成不成,总归晋王跟宁景世倒霉,他们夫妻俩就高兴,当晚夏家也摆了一桌席面,说是要庆贺。夏南天还当这小夫妻俩前几天闹矛盾,终于合好了,才要庆贺一番,心里高兴,也多陪着多了几杯,还指着闺女女婿道:“小夫妻俩,和和美美的多好!”
夏芍药也知道辩驳不得,不然老父亲就有一堆话等着训她,只能唯唯诺诺应了下来。
小平安哪管大人之间的事情,只管指挥丁香给他挟菜,将他喜欢的都各挟了些堆到自己面前碟子里,埋头苦吃。
夏芍药为了转移夏南天的注意力,省得他再训自己,便将目光放在了儿子身上,“这小家伙,我瞧着倒好似长大了一点,还壮实了一点。”
夏景行与夏南天也去细瞧,“怎么好像饭量也加了不少?”
这大约就是小平安目前在燕王府里瞧得出来的最大的好处了。
夏芍药跟燕王签好了约,改日便带了货款上燕王府去提货,直接将这批宫缎拉到了自家布庄,这才请了韩东庭前来看货。
韩东庭也算得见多识广,但见到这批宫缎顿时眼都直了,“这么好的货,夏东家是从哪里运来的?”
夏芍药抚摸过那流光溢彩的宫缎,也有些不舍,“实话实话,这么好的锦锻整个幽州城只有我手头这批货,除此之外,别无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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