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旌果然如符诚所说,对她并无信任。
而在他不信任的情况下,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他不选别人,专选颜慕谦?”陆旌沉吟道:“你本可以不必理会。”
顾宜宁慌道:“如果符诚拿别人的命威胁,我也会下马车的,颜慕谦只是凑巧而已。”
她话刚落下。
街对面便响起一阵马蹄声。
马背上坐着陆卓,他翻身跃下,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颜慕谦,迅速跑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有气,面容缓和下来。
顾宜宁见状灵光一闪,“是陆卓,陆卓告诉过我,颜慕谦未来是国之栋才,我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
“你前几日才掀了他的卦摊。”
陆旌看过来的目光近乎冷漠,眼底压着几分淡淡的讥讽,“王妃口中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这是头一回,顾宜宁从他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厌烦。
不是不耐,也不是严肃,而是厌烦。
她愣住,心头委屈泛起,识趣地抿紧了唇。
陆旌转过身,淡道:“等什么时候找好借口了,再说给本王听。”
男人走远以后,顾宜宁才后知后觉地提起裙角去追。
她一脚下去,踏在了碎掉的轮椅上,当即便扑倒在地,尖利的木条从脚踝划过,鲜血直流,不一会儿就染红了裙角。
疼地她闷哼一声,眼泪顷刻间落下,模糊住了视线。
朦胧中,陆旌的背影隐隐可见,高高在上,漠然沉肃,他步伐只停了一瞬,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陆卓走过来,看到满是血迹的衣裙,眉头紧皱,“还不快去找大夫。”
“是。”
他看着手忙脚乱来止血的侍女,轻道:“才刚开始而已,嫂嫂未来受的苦,要比现在难熬地多。”
第51章
云岚街上,只剩下枯黄的叶子和空气中缭绕着的血腥味,两侧店铺早早关上了门,乌云笼日,多添几分秋风萧瑟的氛围。
顾宜宁被扶坐在马车中,手指紧紧捏着衣裙,忍耐着脚踝处的疼痛,她摘下车壁上的帷帽,遮挡住脸上神色。
女医撩起她的裙角,眼中蓄起惊讶之色,但很快就消掩下去,她常为京中贵女诊治,很少见这么血淋淋的伤口,尤其还是在顾宜宁身上,就更加显得不可思议。
听闻摄政王把她护地很好,想来一直被珍视地捧着惯着。
她仅有的几次上相府诊治,都是殿下不在京城的时间,这位天之娇女本就贵弱的身躯,风吹不得雨打不得,被护在温室太久了,尖锐的木屑戳到细皮嫩肉上,隐约可窥见白骨。
女医担忧道:“王妃可还能多忍一会儿疼?”
顾宜宁捏着手腕,咬唇轻应了一声。
“稍后容在下开张汤药方子,王妃喝了可消减疼痛,等回到王府,将伤口处残留的木屑挑出来之后再进行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