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过你在河督任上写的札记,打算让武英殿的编撰们润色修订,然后刊印成书。”皇帝挑开车厢的帘子,外头的阳光照入车厢里,他笑道:“不过除了陈鹏年,那些书生们少有修过河的,朕临走之前刚让工部安排,今年永定河整修河堤,叫那些编撰跟着一起去。”
这可是少见,通常治河,要么是职责所限,自己去找书籍、幕僚、前辈学习,要么是家学渊源,皇上这是打算把书生们都打发到河里泡冷水,长长见识?
有道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行吧,多好的皇上啊,为了读书人的见识,给他们找了个好地方。戴梓心中暗笑,嘴上道:“皇上英明。”
总督河务多年,没人比戴梓更知道这里头的滋味了,他想着,就听皇帝说:“还有陈璜,他在工部做过侍郎,后来又被打发到两湖督办治水。朕想着以他的资历,做个工部尚书还是蛮够的,满尚书嘛,朕打算到时候派个人过去,或许是武将出身,能镇宅也就罢了,朕不打算让他们干什么。你有什么人选?”
“若是说河务,桑额也蛮够格的。”戴梓想了一下道,“漕督偏重钱粮,桑额入户部似乎更稳妥。”
“嗯,也有道理。张鹏翮虽然其子不肖,但此人恪守臣节这一点倒是无可挑剔,比起赵申乔,朕还是喜欢张鹏翮那样的敦厚君子。”赵申乔就有点刺头,胤禔想着这么个人还是在都察院待着吧。
戴梓没说话,看来皇帝是属意张鹏翮将来入内阁做大学士了,要让戴梓说,他也喜欢张鹏翮。赵申乔这人吧……你就看他养出了一个赵凤诏,长子倒是孝子,但别无建树,幼子熊诏极有眼色……只能说此人内里多少有些偏狭。
君臣二人还在说话,外头呼啦啦传来一片喝彩声,胤禔偏头问道:“干什么呢?”
“主子爷,格格们,跟阿哥们赛马呢!”帕勒塔带马上前,笑道:“主子娘娘和纯王福晋各自出了彩头,现在是雍郡王家的弘晖阿哥领先了。”
“弘晗和苏日格没参加?”
“回主子爷话,大阿哥和大格格做裁判,都说下场是欺负弟妹。”
帕勒塔自从胤禔继位之后,被放在了御前侍卫里,如今也算志得意满。譬如传话这活该是太监来办,他倒是颠颠地带马过来奉承,他是侍卫嘛,贴着皇上有什么不对的。
秦吉了在马车边上悄悄翻了个白眼,要是全都在这,他一定撺掇全都臭揍这个富察家的老小子!什么活儿都抢,太监的活儿都抢了,你怎么不干脆切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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