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给攻画了好些素描,看书的,浇花的,打伞的,受一一翻过去,不知怎的,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他将画册随手扔在了一边,仰起头,望着房梁望了许久,脑子里空茫茫的,耳边雨水不歇,嗒嗒嗒地吵得人心烦意乱。
受待不住了,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踩着拖鞋,抽了把伞就跑着去找了小混混。小混混家里离受家远,长长的巷子里雨水泛滥成灾,好像淌成了一条小河,他一脚踩下去,胡乱地溅起水珠。
受到小混混家里的时候,远远的,他正在自家赌馆门口和几个比他大几岁的青年说话,都夹着烟,开着些不三不四的荤玩笑。
有人眼尖,瞧见了受,吹了声口哨,对小混混说:“嗳,你媳妇来找你了!”
小混混当即看了过去,眼都亮了,直接将烟扔水里,不管还下着雨就跑了出去。
他好高,钻进受的伞下,搂着瘦弱的肩膀,说:“下这么大的雨,怎么突然跑来了?”
受抬起头,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没说话,雨下得太大,风也大,他头发湿了,身上的白背心都漂了雨丝。
小混混捏了捏他的脸颊,问他,“怎么啦?”
受叫了声,“哥。”
小混混笑着应了,说受,“像只湿漉漉的猫崽子,好可怜。”
他将猫崽子抱回了家。
28
小混混把受带进了浴室里,浴室小,花洒喷出热水,热气朦朦胧胧的。
受听话,小混混让他抬手就抬手,像个好摆弄的瓷娃娃,转眼小混混就把受剥得赤条条的。二人一丝不挂地站在花洒下,小混混摸他的脸颊,夸他乖。
受一直不说话,小混混也有耐心,不问,掌心里挤了沐浴露将受洗得干干净净的,热气驱散了潮意,才拿大毛巾裹着他,牵出了浴室。
小混混让受穿了自己的衣服,他坐在床边,小混混也坐了上去,薅了薅受湿漉漉的头发,说:“头发长长了,像个丫头,要不要剪一剪?”
受点了点头,又摇头。
小混混笑了笑,掐着受的腮帮子,说:“怎么了?哪个欺负你了?”
受说:“哥,妈妈会不会不要我了?”
他皱着眉毛,手指神经质地揪着衣服,攥紧了,眼里有几分恐惧。
小混混说:“不会。”
“真的?”受抬起脸。
小混混笑了声,“真的。”
又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受顿了顿,看着小混混,没有说话。小混混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本就是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不笑就多了几分逼人的压迫感,阴沉沉的。
受无知无觉地看着他,手搭在腿上,没有半点害怕,说:“我喜欢别人了。”
小混混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受自顾自地说:“我同他玩,妈妈不管,她明明好怕我和他走的。”
“她想我同他一起走,她想丢下我。”
小混混说:“你喜欢谁?”
受仰起脸望着小混混,坦荡得几近无知残忍,他说,“你见过呀。”
29
小混混顿时想起当初见过的那个外来人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受,受仰着脸,和小混混对视,语气缓慢,好像在说他今天吃的糖好甜。小混混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所以?”
受问他,“什么?”
小混混掐着他的下巴,冷冷道:“囡囡,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
受疼得皱了皱眉毛,看着小混混,没有挣脱,“哥说,不可以喜欢别人。”
他很顺从,毫无愧疚,坦荡得让小混混一股火蹿上心头,攥住受的脖子,沉声说:“是我太疼你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