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上战场,这可是大部分柊宁皇帝都经历过的。柊宁在麟方的地理位置偏西北,在麒麟喉部至胸那块地方。北方隔着天险鄢楮之山和岚倾江,与腾罗草原──也就是大部分蛮族盘据的麒麟头部土地──接壤,隔一二十年就有外族试图渡过急流越过险山入侵,旁边还有几个海岛国家会不时组成个联军来找茬。这些皇帝(大部分那时候还是东宫殿下)就会奉圣命领兵出征。
他们各个武功了得,擅长的兵器也不同。像我面前这位宣平帝就极善使枪,甚至有个外号叫「雷霆雨」。一开始听到这种武侠小说才会出现的玩意儿(或是因为他是皇帝才被如此奉承),我是挺嗤之以鼻的──不过我在看到他手擎啸月一个侧身只一个刺击,声响过后被当成目标的木头桩子多出十个以上深及穿透的痕迹之后,就彻底服了。
可见北辰皓的动作有多快,几乎已不是目力能及。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很大惊小怪地嚷嚷「妈啊这怎幺做到的」,结果他很淡定地回我一句,「眼睛只用于看紧目标,其他的交给手自行去动作罢。」这等高深莫测让人听不懂然而就算听懂也摸不着头脑的话。
每次面对这个人我都有种修行不够之无力感。
被枪尖撕裂的空气发出让人胆寒的破空之声,带来即使只是隔皮擦过,自己也会身首异处的恐惧感──除了快,就是冷,像黑云压顶的暴雨,草原锐利的寒风,鲜血都被冻成冰渣。
「……宜姝,也是习枪的。」他持枪单手划圆,枪桿底部触地,声音难以形容。北辰皓不怒不笑,心平气和的:「她十五与朕大婚,枪术还是朕手把手教的……」他摇了摇头。
北辰皓的脸上很少显露悲伤,当然我也不会荒谬愚蠢地认为他不会悲伤。他是柊宁万人之上的皇帝,那又怎样?他也是一个人。北辰氏再怎幺厉害终究是人。
他对静纯皇后的感情看来相当深厚。对我,他无需假装,因为我基本上是他们之间的局外人,只借用他女儿的身体活下去。
其实我很好奇他到底是怎幺看待北辰沐曦的。
因为若是没有这个女儿,解宜姝说不定不会死……至少不会这幺早死。
经过自杀事件,到了这步田地,我不认为北辰皓还会纠结于过去。伤痛是无法消灭的,只能将之永远埋葬。啐,感觉真像把塑胶埋土里。从某个角度来看,解宜姝死了,而北辰沐曦,也已经死了。她们都走了。
会不会将来我也会有如此经历?
这个想法让我凝定在原地。似乎这个人就是我未来的倒影。孤独强大,就算只身站在高处沿着刀尖边缘游走,也毫不害怕,更无退缩。
到底是为了什幺如此支撑下去。
一个没拿稳,手中的玉坠掉了下去。我矮身捡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
「借弓?去北疆巡守?」宫墨歆微微睁大眼睛。
「先借我半石的。」我道:「大概一个月后的事情。你应该能跟着去?否则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怕三皇姐日日骚扰?」说到我那个三皇姐,也好些日子没见了。
「……这俩事倒是不妨。」他拧眉,自椅上起身,施施然走入内室──也就是他的卧室──半晌之后拿了东西来,就是把寻常的软弓。
我试拉了下,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还不能张满一半。练了几个月的武自认有点进境,结果我连半石弓的一半都拉不了,没有比这更悲催的。我在心里悲伤了一把。
有点自暴自弃的硬扯招来了宫墨歆的制止:「够了,放手。伤了腕可是得不偿失。」
我默默地放开手。他看着我,像在审视些什幺。
「……妳啊,凡事也别想得太多,瞎琢磨。」他的语气淡然:「也不知是好是坏。要思量,也别弄坏身体,钻牛角尖的。」
对于他的指责我语塞。好嘛我居然被小鬼教训了……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啊,我在这厢乱想说真的也没有用处,就是徒增烦扰而已。庸人自扰我还不懂?可是懂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一回事……真得说一句坑爹啊……
腹诽的同时我脸颊一痛……「呃。」我下意识盯着那只捏我的手,往上瞟看他的主人一脸促狭的笑容……不由得揣紧了我手中的玉坠。
「让妳别想多了。乖。」他笑瞇瞇地道,然后在我準备扔东西前放开手转回去看他的书,一脸泰然从容非常自得。
「我……」求助无门(?)的我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忿忿地也转回去翻书。偷瞄一眼宫墨歆,他在偷笑啊我靠!
易书羽啊易书羽,妳怎幺可以认为他人还不错呢?妳怎幺可以被那一身白给矇骗了呢?尼马这看似纯良的家伙切开来根本比墨汁还黑啊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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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点腹黑的资料结果就……(次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