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最后无法忍耐之下的泪水，而是无法断线的……绝望？
欧阳业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
直到掺杂在泪水中的一滴红色的血珠落下，欧阳业这才注意到柳复生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咬住了下唇，血液溢出。
欧阳业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一直隐藏在深处的恐怕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的事，要更为复杂，复杂到他只能用冷漠，去遮掩几乎无法掩盖的哭泣。
欧阳业伸出双手，捧住了柳复生的脸颊，被泪珠带走了温度的脸颊温凉，欧阳业用手指擦拭掉了柳复生的泪珠。
“有什么话就好好说给我听吧，我来这里就是想听到你不肯告诉我的那些话，无论是什么样的内容，我都会好好听。”
第105章
3月3日 13：55：21
柳复生爱着欧阳业。
即便这是欧阳业心知肚明的事实，可现实中的柳复生除了那一次极其主动且热切的亲吻之外，就没有过多引人注意的举动了。
“欧阳哥，我爱你。”
当英雄少年没有任何犹豫和动摇的说出这句告白的时候，欧阳业总是会被那被咬破渗血的嘴唇吸引目光。
“我爱你，这是连自我催眠都没办法否认的事。”柳复生眨眼之间，依旧有泪珠滴落，他的语气却已经平静，仿佛堆积的泪水不曾流经情感，就这样满溢了出来。
欧阳业哑然，他现在似乎说什么话都不合适，而柳复生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欧阳哥，我无法忍受你在我无法触及的地方遇到危险。”
所以当时柳复生才会不管不顾，疯了一样冲向神庭吧，欧阳业想着。
“无法忍受你和骸星相处，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你和那觊觎你的怪物再一次见面。”
猛然之间，欧阳业听到了在耳边柳复生的手指抓起了土壤和草屑，草根断裂的声音。
“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会珍惜到心脏疼痛，不想让你有任何危险，不想让你面对不可控的骸星，不想让你被那些围绕着你轻而易举的能表达爱的人动容，不希望看到你为他人思考，不想连阻止别人靠近你的理由都没有！”
欧阳业躺在草地上，看着英雄少年的冷静破碎，露出了独属于少年初恋的不安和炽热。
“我怎么可能会愿意让你再涉险呢，我甚至认为……”英雄少年哽咽着，缓缓俯下身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欧阳业的肩膀上，“这个世界没了没关系，只要你安全就行。”
欧阳业仰望着一直在微风中微微晃动的树叶。
柳复生，即便重生了无数次，可这是他第一次爱上一人。
一直以来，他的使命就只有结束末世，在结束末世之前的任何其他的行为都毫无意义，所以他从不曾放任过自己。
是欧阳业强行攻破了走在一个轨道上的英雄少年的情感堡垒。
让即便重生了再多次，可实际上情感上也不过是个愣头青的毛头小子，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英雄少年在遵循着理智，遵循着他一直在做的、本来就要去做的正确的事，强行压抑住所有对他的感情。
最正确的事，是和情感相互违背的事。
理智和情感互相撕扯，英雄少年被迫置身于无法自我融洽的痛苦之中。
欧阳业叹气。
他的确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一直以来，英雄少年都非常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行为准则，现在已经被他动摇的很厉害了，现在英雄少年正在试图坚守自己最后的理智。
“所以你上次才会那样吻我啊。”欧阳业喃喃道。
“我只有一次宣泄的机会，欧阳哥，我要结束末世，你也希望结束末世，我必须要这么做。”
所以在那一吻之后柳复生收敛了所有的动摇，在接下来的会议之中，压制对欧阳业所有的充斥的情感，做出目前为止他认为最正确的判断。
“所有人都在保护你。”英雄少年哽咽的声线，“唯独我没有，我嫉妒着所有人。”
真是纤细的少年情感。
欧阳业伸手抱着柳复生，轻轻的拍打着柳复生的后背。
他害怕会因为这个隐藏的矛盾而导致未来发生大变故才专门来了解的，可在知道之后欧阳业才发现这是根本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你做的很好了，不要苛责自己，在我心里，你是最优秀的人。”欧阳业能做的仅有这样微不足道的安慰，“你一定能做到最好，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说我对你的看好是非常明显的在暗恋你。”
欧阳业依稀察觉到柳复生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是他说的话触动了柳复生。
是说暗恋吗？
欧阳业抱着柳复生起身，想要缓解这个对他而言过于有侵略性的动作，然而刚起身想要抱着英雄少年起来，却根本无法承受英雄少年的体重，两个人一起摔向了小水潭里。
欧阳业呛了两口水这才撑起身体，咳嗽了两声，立刻去看柳复生。
柳复生狼狈的仰坐在小水潭里，茫然的望着欧阳业。
欧阳业：“……噗。”
3月3日 14：34：43
欧阳业脱掉了湿衣服，坐在帐篷里，看着同样状态的柳复生将湿润的衣服放到一旁没有阴凉处的阳光底下晾晒。
虽然是夏日，可大概是因为在水潭边，不是那么燥热，反而在脱掉衣服之后的现在感觉到有点过于清凉了，冷风刺激着皮肤起鸡皮疙瘩。
欧阳业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突然道：“别人吃醋都轰轰烈烈闹腾着，要么干脆吵一架，我们柳复生小同学吃醋怎么自己偷摸着哭呢。”
柳复生小同学没有给他回应，欧阳业看去的时候，发现柳复生小同学脸红了，感受到欧阳业的目光，磕巴道：“不，不是，不是光吃醋。”
欧阳业当然知道不是光吃醋，愧疚、自责、嫉妒，多少复杂的情绪错综复杂无法拆分。
“没关系啊，嗯，就……你喜欢我是好事啊？”欧阳业也多少不要脸了。
英雄少年轻轻叹气，伸手不自然的靠在脸上掩饰，不看欧阳业，而是望着远方。
欧阳业却突然想到，如果是这种理由，那是不是就算自己忘掉也没关系？但是如果一直惦记着，可能还会问下一次，那就有点浪费时间了。
果然还是要完成任务啊。
说起来似乎从刚刚开始，柳复生就一直不看他啊，欧阳业原本以为是柳复生在告白之后自己不好意思了，可现在欧阳业依稀察觉到了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欧阳业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本来就很优秀的皮相，欧阳业自己也端详过不少次，不得不说的确是有诱人的条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