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堇根据短息提示的地点,见到了暗中跟吕心月见面的何承贤。
她听到房间里两人谈及何承贤如何不顾她和女儿感受,也要替吕雪儿开罪的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也顾不得什么优雅,从容。
盛堇一脚踹开了房门,一耳光抽在了何承贤脸上。
她从来不喜欢讲废话,直接送了他两个字,离婚!
吕心月有心挑衅,换来的也是一记耳光。
盛堇冷笑着警告她,签了离婚协议,何承贤会净身出户,她想抱上大树好乘凉,做梦!
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两人会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爆裂的情绪冲击,最能击垮一个人的身心。
从那家餐厅出来没多久,盛堇猝然倒地,再也没有醒过来……
何田田得知来龙去脉,失声痛哭。
母亲猝然离世,她满心遗憾。
只到是世事无常,天意弄人,没能好好陪陪妈妈,没能尽孝。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妈妈离世前竟然还带着那样的委屈和伤心。
被自己的最爱的人背叛,她得有多不甘?
何田田根本没办法想象,被老何宠了一辈子的妈妈,梦碎的那一刻,得有多绝望多扎心。
顾阅忱将她拢在怀里,安抚。
何田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泣不成声。
“都怪我!”
“我怎么就那么迟钝!”
“我是他们的女儿啊,最了解他们的应该是我。我竟然一点端倪都没做察觉……”
“那个时候,妈妈已经出现过身体不舒服,我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呜呜……我一直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我都做了什么……”
“别这样。”
顾阅忱吻了吻她的耳根,拥着她的力道又收紧了一些:“不是你的错。心源性猝死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不好防范。”
何田田摇头,眼泪汹涌:“还有吕心月……我早就看出来她居心不良,当时我就应该快刀斩乱麻……那样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我妈也不会……”
顾阅忱:“你这是在自我折磨。”
“这种事,当事人都无法掌控,你又能做什么?”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顾利群。
如果感情的事能够掌控,他应该爱妈妈一辈子吧?
可偏偏不能。
所以那些自诩情根深种的人,最后也都变得凉薄,可憎。
顾阅忱双手捧上何田田的小脸,指尖温柔地拭去她脸颊泪痕。
“别哭了。”
“要怪,也怪我。如果我当时多陪你回家走动走动,或许事情另有转机。”
顾阅忱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已经煎熬不堪。
失望,自责,懊悔!
当时,他明明已经看穿了何承贤的居心。
但那时,他一心想着要跟何田田分手。
离婚在即,不想多些是非,也不想跟何家人有过多纠葛,他就没再过问。
现在想来,人情面前是他过于冷漠,凉薄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如今看着何田田窝在自己怀里哭的伤心,顾阅忱也是悔不该当初。
哭了一阵,情绪得以宣泄,何田田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擦干了眼泪,她怔怔地盯着桌上的绿植出神。
“顾医生……”
“嗯。”
“我现在好像变成了原来的你……”
“嗯?”
“我好像有点开始有点明白,你以前为什么不相信爱情了。”
何田田抬眸看向顾阅忱:“我发誓,在我的印象中,我爸妈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恩爱的夫妻。”
她眼神哀哀得:“门当户对,三观一致,趣味相投。他们懂得彼此的需要,沟通无需太多言语,一个眼神就够了。”
“传闻中的神仙爱情,不也就是这样吗?他们简直就像是生活在我漫画理想国里的cp,除了甜,还是甜。”
“最近我的身世被抖了出来,我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原来经历了那么多苦难。”
“我爸能背负家族压力,保全了我妈,不惜自毁名声。算爱吧?”
“自始至终,跟我妈共进退。抱养我后,为了不让我妈多心,主动去做了结扎,算爱吧?”
“相濡以沫二十年,力所能及方方面面都想着对方,算爱吧?可为什么……好好的爱着爱着就不爱了呢?”
何田田喃喃自语,想不通啊。
“我妈看着高傲,其实她最脆弱。”
“如果不是爱极了一个人,谁愿意在背叛面前,还选择原谅?如果从一开始,她就对这种背叛sayno,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顾阅忱敛眸,不语。
或许吧。
可世事难料,造物主就是那么喜欢开玩笑,总会强行给人施加遗憾,来渲染悲情的艺术感。
何田田两眼无神,声音越来越低:“所以,到底是隐忍怯弱害了她,还是她的用情至深害了她呀……”
她陷落怪圈,全身冰凉,如坠冰窟。
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立在空旷的荒野里。
四下空无一物。
唯有雾气沼沼。
没有依靠,也不敢依靠。
顾阅忱的怀抱像是一张温暖的网,把她从迷雾里拉上了岸,瞧见了光……
顾阅忱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她脑袋已经超负荷运转了。
不能再让她继续下去,要不然,她一旦陷入这种情绪泥沼,就很难脱身。
何田田窝在顾阅忱怀来,闭上眼睛,强行斩断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