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倾璃已经不知道，她脑海里出现的那些念头究竟是怎么来的，其中究竟又有什么缘故。
她只是在濒死之际，由衷的发出了一些感慨。
夜舒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求生欲望的夜倾璃，眼底闪过一抹忌惮之意，果然，她还真是……藏着她意想不到的招式呢，居然能画出神符，而且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此刻的夜舒，看着夜倾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慢态度。
可是让她就这么杀了夜倾璃？
夜舒还是不舍得的。
所以，她直接伸出手，纤细如葱白般的手指，毫不留情的划过了夜倾璃还剩半张完好脸颊上的右眼！
鲜血，自她的眼中泊泊流出，夜倾璃的世界，几乎陷入了黑暗之中……
痛疼，已经不足以用任何词语去形容，她既然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又怎么会在意自己失去了眼睛！不过就是一只眼睛而已……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东方曦月的尖叫。
夜倾璃已然快要沉沉睡去，此时的她，只剩下左眼还有光，只不过，世界已经变成了红色，天空再也没有颜色，再也没有……
她想，如今她唯一在意的，应该就是东方曦月了，她不希望这个小姑娘因自己而死，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救她了，她不仅救不了她，也救不了自己……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
夜舒的脸……不对，是曾经属于她的那张脸，渐渐变得狰狞、模糊……
“啊啊啊！”
东方曦月崩溃的大叫着扑向了夜舒，小小的身子仿佛在瞬间蓄满了力量，她一边嘶吼着，一边如一头野兽一般狠狠地撞向夜舒。
“找死。”夜舒轻哼一声，便要抬手解决了烦人的东方曦月。
然而！一只带着鲜血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腕，五指的力量如铁钳一般，死死地钳住了夜舒的脚，让她感觉到了难以撼动的坚持！
夜舒不得不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看去，却见夜倾璃死死睁着满是鲜血的眼睛……一只眼睛正在泊泊的往外流血，而另一只眼睛，则是几乎被鲜血凝固，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的夜倾璃，居然还能有力气阻碍她！
“你敢……杀她……我必拉你……一起……下地狱！”夜倾璃死咬着牙，用强横的可怕的意念，带着熊熊怒火，嘶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这一句话，当真是让夜舒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寒意。
因为夜倾璃的意志，显然已经强大到了超出她的认知了，她都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却还是在最后一刻，为了旁人而坚持！
夜舒已经不知道该说夜倾璃到底是愚蠢还是疯狂了，换做任何一个人，应该都不会如此，也做不到如此！
可就是因为如此，反而激起了夜舒心中的杀念，她越是想要保护的人，她就越是想要毁灭！
夜舒并没有再对夜倾璃下手，反而一把扼住了东方曦月的脖子，一点点的收紧。
东方曦月整张脸都被掐得涨红，泛出了青紫色，但是她并不后悔，甚至有些坦然，不就是死吗？有她的倾城哥哥陪伴，她不怕！
“不！不可以！”
在这一瞬间，夜倾璃几乎陷入疯狂之中，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手指在夜舒的脚腕上发出咔咔的声音，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可是，夜舒却丝毫不在意，就是在享受着凌虐的快感。
特别，她所凌虐的，还是曾经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的师尊大人，那个一直被她所仰望的人……这种感觉，简直让她畅快无比！
夜倾璃越来越绝望。
难道……就算是她的死，也换不回来东方曦月的性命了吗？
血水从夜倾璃失明的眼里留下，令她本就已经血肉模糊的脸看起来更加的狰狞可怕，如同厉鬼。
“夜舒，我诅咒你，神魂不死不灭，永受黑夜折磨！”夜倾璃的嘶吼声，在天际响彻。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身影突然出现，那人一身黑衣，身上却仿佛带着金色光晕，在夜倾璃的眼里，是一个根本看不清楚身形，也看不清楚五官的黑影，但是，却给了夜倾璃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至少，东方曦月的性命应该是保住了。
夜舒一把丢开已经奄奄一息的东方曦月，正色抵住了那黑影的正面一击，虽然没有受伤，却连带着夜倾璃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出来的？”
夜舒似乎知道此人的身份，所以对于他的出现十分震惊。
夜倾璃分离的睁着另一只眼，可是眼前依然是一片血色，她什么也看不清，只是看着那人缓缓的伸出手，然后，画下了一个她完全看不懂的符印。
原来，是符师……可是为何要救她？没理由，没理由救她吧，或许他本就是为了东方曦月而来。罢了……罢了，东方曦月得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