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那个，请问，可以要一张合照吗？”
“玩家”里那位叫做张嘉瑶的女明星，抱着拍立得突然出现。
程韫以前跟她并不认识，但真人张嘉瑶明显比视频里还要美特别多，一头乌黑长卷发，眼睛闪闪发光。
按说一个直男被天仙异性搭话，没道理会不暗自开心。
然而程韫那一刻的反应，不知为何就只有太阳穴的突突跳。不仅不敢有半分飘飘然，甚至还下意识询问性地看了沈酌颜一眼。
我能去……跟她合照吗？
“……”
“……”
等反应过来，恨不能当场心肌梗死。
“哇，那我不客气啦！”
咔嚓——
张嘉瑶：“多谢多谢，太感谢！那，多拍一张可以吗？你们俩能不能再坐近一点呀，就再拍一张！”
程韫：“……”
她不是说要合照么？
咔嚓，猝不及防，又一张。
几分钟后，拍立得照片成相了。
张嘉瑶又跑了过来：“能再求个to签吗？就写to聂珍：生日快乐，瑶瑶爱你。然后签名，两个人的都要！”
程韫：“哦……”
他依旧晕乎乎的，第一次知道颜颜除了跳舞好看，字也漂亮。修长的手指，工整的瘦金体一笔一划写在照片背面，认真极了。
他签完后，程韫也在旁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偷偷看了一眼相片正面。
两张拍的都是他和颜颜的合照。
两张照片里，他看向沈酌颜时，颜颜也都在看着他。
餐厅略微昏暗的灯光下，青年眼神温和，带着一丝浅笑。眼里已看不到太多委屈，而是克制过的，一丝青涩又落寞的释然。
可反而是那样的眼神，更让程韫胸口一阵酸溜溜的难受。
……
当晚，回到酒店房间。
程韫辗转反侧，睡不着。
第二天要早起工作，可就是睡不着！
其实打从在飞机上发现颜颜不太对劲，他就已经默默复盘好几遍了。虽然没能成功盘出自己到底哪件事没干好才把猫猫打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至少算是后知后觉，重新get到了颜颜在湖边上说的那些话。
颜颜想表达的，不是他当时以为的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还是难以提升演技，害怕总是拍烂剧会被观众讨厌……
然而，即便是get到了问题所在，事情依旧无解。
猫猫擅自偷偷喜欢他，猫猫擅自觉得这段感情无望，猫猫委屈伤心，猫猫决定重新退回普通后辈的位置，自己默默舔伤口。
站在猫猫的视角，猫猫当然没做错什么。
但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做错，搞得程韫反而异常被动！
他是不想让猫猫继续伤心，可猫猫又没有告白，他总不好直接冲上去替人家挑明吧？
一旦选择把整件事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那他就只剩下明确的拒绝或负责到底两条路可以选了！
拒绝猫猫，他肯定是舍不得。
可负责到底……
哪有那么容易，好歹也尊重一下他一个直男直了三十多年的心路历程吧？
虽然cp粉天天“程老师这么多年连绯闻都没有几个，原因一目了然啧啧啧~”，但事实上，程韫一直单身确实客观原因所致的——
刚工作的那几年，他实在太穷，自己都养不活，实在不能够去祸害别人。可后几年又太忙了，常常拍一部戏就去深山老林里待好几个月，想想还是不能够去祸害别人。
他是直男，采访没撒谎，理想型是成熟、知性、情绪稳定的姐姐，最好有气质，能和他日常一起讨论哲学和书。
他对颜值的要求倒是不高。
这个要求，就算对等换成男性，也完全就不是颜颜啊。
唉，结果现在……
程韫无解，只能默默躺平怨天尤人。
血和泪的教训，不要轻易磕cp。
真的。
仔细想想，要不是那一位暴躁吐槽区剪刀手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剪出了“营养钧云”cp。要不是“里世界”大神强力梳理剧情线，导致魔尊男主cp完全合理且爆红。
要不是有那么多为爱发电、写文画画的二创太太，要不是有那么多剧粉嗑cp嗑倒打鸣之后疯狂上升真人。
要不是疯狂上升真人后还有一堆太太比上班还敬业地拿显微镜看综、用专业知识高强度捕捉细节，捕捉完之后还要专门录一堆视频来逐帧解说。
真的，如果没有这些人。
他程韫，一个普通脑回路的直男，肯定到现在还在那里自顾自阿巴阿巴猫猫可爱，猫猫跳海草舞真萌。
他能发现个鬼？他什么都发现不了！
综上所述。
是cp粉们，让他夜不能寐。
是cp粉们，让他无法做成功做渣男，甚至有可能无法成功做直男！
“……”
那万一啊，是说万一啊。
万一他要是真有一天躺平投降了，啥也不管了，就把自己打包送给颜颜了算了。
这群推波助澜的人。
就这群写文画画的，剪视频的，天天显微镜分析的，就是这群“啊啊啊啊我上辈子一定是颗钻石吧天天嗑拉哈哈哈”的缺德人！
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