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脸由下至上仰望,眼中印出寒凉的月光,一柄窄长的冷兵器。
刀身狭窄略弯,设计轻巧,刀锋犀利无比,乃名匠千锤百炼之作,足可把整只马头砍断。
绣衣春当霄汉立,彩服日向庭闱趋。
便是那绣春刀。
“你们怎么才来?锦衣卫行动都这么慢的吗?”娃娃脸被朴嘉言拉起来,他揉着自己撞青的胳膊,整张脸都因为疼痛皱了起来。
“不及东厂身手敏捷。”朴嘉言不客气地回敬,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眼前之人的表皮,看清楚内在。
娃娃脸摸摸自己的脸,有些尴尬,确保□□没有脱落或露出破绽,鹌鹑一样跟在锦衣卫副指挥使的身后,默默思忖朴嘉言从何处得知自己的身份。
锦衣卫们三两下解决了杀手,查明是江湖上成名的杀手组织,是□□。
朴嘉言又命令道:“沿河搜索地下钱庄的老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后带着重新抓住的人犯回到南镇抚司。
奇怪的是,没有关进牢房,而是朴嘉言的房间。
朴嘉言给属下的解释是,防止犯人再度逃脱,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娃娃脸给自己倒了杯水,右手的锁链发出叮当叮当撞击的声响。
这锁链乃寒铁炼成,再锋利的刀斧再高强的武功都无法将它砍断,据说连绣春刀都不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他转了转手腕,不大适应这突然增加的重量。
链条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娃娃脸目光顺着铁链望去。
另一端则扣在朴嘉言的左手上。
娃娃脸调笑:“我给你写了那么多情诗,你终于开窍啦?”
朴嘉言扣住眼前之人的手腕,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将手全部包裹住。两人面对面坐着,尽管对着的是陌生的脸,但呼吸间全是熟悉的味道,朴嘉言的眼神又爱又恨。索性他闭上双眼,嗅觉变得更加敏锐,令他沉浸在那心醉神驰的熟悉气息里。
“同心锁,天涯路,鱼沈雁杳,始信人间离别苦。”
这是朴嘉言第一次回应娃娃脸的情诗。
朴嘉言眼前的娃娃脸,不是别人,正是姚晨。
他早早与盗神换了身份,此时的无忧客栈老板娘系盗神假扮,瞒过朝廷、江湖众多耳目,他偷偷来到南京,这件事连小狼狗、东厂和皇帝都不知道。
姚晨此次乔装打扮极其用心,因为方才被杀手袭击落水,洗去了他身上用于掩盖自己气味的药物,才被朴嘉言发现了端倪,他的嗅觉就和真正的小狼狗一样敏锐。
姚晨反握住朴嘉言的手,用上自己的声音:“我是东厂曹督主的义子,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但上回返京时我们的事情没获得同意。”还遇到皇帝脑抽……姚晨也怕自己因此连累了小狼狗,令他受到皇帝猜忌,本想做好万全的准备后再告诉他一切的。
朴嘉言对眼前之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想骂他鲁莽冲动,不该令自己身陷险境,更想打他,隐瞒了一个又一个秘密,刚以为了解他了,又马上推翻这种印象。
“要不你打我一顿?”说着姚晨抓起小狼狗的手往自己脸上去。
朴嘉言连忙制止:“上回打的我还心疼呢……”
“那你亲一下?”
“对着这张脸有些别扭。”
“我觉得很可爱啊!”姚晨扯了扯自己的脸颊。
“……”
姚晨身形与盗神差不多,便没在身体上做多少伪装,朴嘉言一眼便将他锁定了身份,在熟悉的身体上开垦,锁链缠绕着他们的手腕手臂,叮叮当当,伴随着悦动奏起乐章。
待小狼狗确保姚晨别说逃连爬都爬不动了,才把锁解开了。
逃走的地下钱庄的主人很快被锦衣卫捞了上来,锦衣卫把他连同渔网一起扔到姚晨面前。他浑身湿透,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不断颤抖着,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你变水猴子了?”
猴子听者兄弟的奚落,咳着嗽起来,暗骂天下贼子皆不可信,他救了娃娃脸后,就躲在船下面,听到锦衣卫副指挥使说娃娃脸是东厂的人,害怕之下连忙顺着水流遁走。
姚晨想最近颇受他照顾,他还不顾危险救过自己,就亲手给他喂了杯热茶。
猴子偷偷打量他,满心不解:“你什么时候投了东厂?”面子和性命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