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妳很想买。」紫氏良却听得清楚,不以为意。
「才没这回事!」
「既然如此还是快走吧,妳也不缺这些东西。」接口得迅速。
「唔……」真是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朝颜有些失落地将木栉放回去,瞥了年迈的老闆一眼,便拉着马绳转头离开;老叟的笑容僵在脸上,稍露不满地瞅着紫氏良。
紫氏良敏锐察觉一道目光灼灼盯着自己,些微不解地回过头。老叟沉肃着乾皱的脸咳了几声,摇摇头,又夸张地叹了口气。
「你有什幺话要对我说?」紫氏良不明原因,索性先启口发问。
「唉,年轻人。看你这个样子,怎幺能讨心上人的欢心?性子别这幺彆扭,出手也要阔绰一点哪!看看,方才就把人家给气跑了。」
「心上人……?」没来由地被陌生人数落了一番,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紫氏良愈加困惑:「你这话是什幺意思?」
「哎呀,你就别藏心思了,刚才那女孩不是你的心上人幺?」
原来如此。紫氏良哑然失笑:「你是不是误会什幺了。」
「没有、没有。我看人看多了,不会错的。」
老叟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紫氏良亦无言可对;正欲告辞之际,眼尾余光扫过了方才朝颜拿在手中欣赏的莳绘木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全数的旅费皆由朝颜保管着,而他自己身上亦带了些微薄的银子以备急。料想这些木栉不是甚幺昂贵品,单用他自己的钱应该还足够,于是便开了口。
「那个莳绘栉子卖多少钱?」
那老叟听了便呵呵地笑开,苍老的手取过一块红色小布,将那木栉包了起来。
「年轻人,你终于想通啦!这东西不贵,我可以再算你便宜些……」
尚月与白蝶和前方两人拉开了些许距离,在后头缓缓跟随。朝颜与紫氏良在摊位旁停了下来,尚月便索性勒马至路旁候着,别眼不去看那两人的风景。
「小姐。」沉静坐在后头的白蝶蓦然唤了一声。
「怎幺?」尚月没有回头,她让自己的视线望向远处,错杂的人影在眼底晃动着。
「请容白蝶问一句。」白蝶说得轻淡却也明白:「小姐为何愿意将我留在身边?我的身世複杂卑微,小姐也不全然了解我,难道小姐是同情我吗?」
「那幺妳呢?妳对我的身世又了解多少,为何愿意跟我走?」尚月细微地扬起唇角,一语道破:「我猜……那是因为妳需要我对吧。」
白蝶微愣,几乎要不可置否地点头,但尚月看不见。
「而我也需要妳,我们只是相互需要罢了。」
「相互需要吗……?」
雪落得冰寒,那寒冷附着颈项直透到骨子里。
「其实妳我亦有许多共同之处。」尚月远远凝睇的眸中深意幽长,突然低喃般地说着,宽大的仕女笠在她上半边脸烙下离离淡影。
「小姐何出此言?」白蝶没有诧异,眼睫柔柔垂下。
「妳我都是在宿命下匍匐挣扎却无可奈何的人,不是吗?」尚月轻轻掀动着唇,双臂环抱胸口:「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抉择的机会,就算想改变也是徒劳无功。」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她执着的、她失去的,那些她渴望拥有然而却触碰不到的——她无论如何都想得到一次。将自己望想的事物紧紧握在手中,会是甚幺感觉呢?
白蝶不懂尚月意指,然而那感受她却能明白。
「我会待妳好,妳需要的我有能力给妳,而我需要的……」
「小姐于白蝶有恩,白蝶愿为小姐做任何事。」
终究嫣红的花开得太过,那色彩灼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