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带镂空海棠花的头绳。”夏秋说得笃定。
“嗯,只能送我小时候幻想过的东西给你。不新奇,还有点落时,但我觉得你扎着好看,不喜欢也留着吧。”
“没不喜欢。”夏秋敏感,问:“有什么原因吗?”
“嗯。”何知渺沿着镂空的线条摩挲,顺着发丝一路向下,停在夏秋清瘦的腰窝:“从小我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嘴笨,也不好热闹。随了我妈,还有我外公。”
“有事情就闷在心里,心情放开了也不想说。很少闯祸,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那时候我妈细心,一两眼就能穿我在闹别扭。可是她走得早。”
“后来陈若愚妈妈来了。其实她人挺好,但我那时候太倔,明知道把我母亲东西都收起来,不是她的主意。心里却一直责怪她,怪她妄想代替我妈。”
后话不再提,夏秋只记得自己心里难受,忘了最初的问题。只有何知渺记得牢——
想母亲时,他不肯哭,不肯投降,只能攥紧仅剩的头绳。
他不想笑,也不会悲伤,因为墓碑上的照片,永远安然。
何知渺不再抬头看了,轻轻的说:“回去吧,我也不是一个人。”
☆、第20章 南枝(20)
南枝(20)
聚散终有时。
何知渺送夏秋在荔湾上火车时,耳畔轰隆,暴雨倾注成灾,夜里的空气凉到心里。嘈杂的人声,被一一淹没。
“真不要人送你去?”
行李箱停在脚边,夏秋扬脸看他,整一天都不想挪开眼,神色还是淡淡的。紧了紧身上的墨绿色薄风衣,胸前挑着一朵纤细的白兰花。
笃定地摇头说“不”。
何知渺也不勉强,只问:“明天晚上九点多到洛北,赶得及回学校吗?”
“嗯,报道这两天晚上不设门禁,都查了。”
“那就好,真的赶不及就去学校附近找宾馆先住下。”何知渺握着夏秋的手,不动声色的放进口袋:“一个人住宾馆,就别洗澡了,忍一天回学校再说。”
“好,我到了早睡。”
“睡觉门后边抵张椅子,没有就放行李箱。不要睡得太死,手机也不要静音,我打电话叫你。”
夏秋抿唇,不肯开口,重重点头。
“到学校吃好一点,不要省钱,该出去玩就跟同学一起去,不要每次都一个人。”何知渺伸手抬起夏秋的脸,一字一顿的叮嘱:“没什么比好好生活更自在。”
“你放心在洛北,外婆有我,都有我在。”
提到外婆夏秋再也忍不住了,伏在他胸口低声啜泣,说得断断续续:“从小我就跟自己说……不要依赖任何人,因为他们终究都会走,而我却很难走出来。”
何知渺摸摸她的后脑勺,心里一碗甜酒泼洒遍地,四处缠香。他贴在夏秋耳边轻声说:“一辈子还太长,我不给你允诺。其实你这么年轻,去哪里都是很好的。”
“只是走了,要记得回到这里。人心浮动,或好或坏,都会变。但一定有不变的东西,能让你幸福。”
十指紧扣,随着夏秋的热泪都在心口。
夏秋不再哭了,挤出笑脸催他:“别送我进去了,让我看你先走,留个背影当念想。”
何知渺低头落下轻吻,虚无飘渺得没有真实感之际,大手带过夏秋的腰身,唇舌相抵,猝不及防的深吻让夏秋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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