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慌。
他努力保持镇定，这件事不能说出去。
他立即传诏陈礼。
陈礼早已踏入神人，活到一百五十岁不难，他已经辅佐了两任皇帝。
没过多久，陈礼迅速赶来。
顺天皇帝说出自己的身体状况，听得陈礼脸色大变。
陈礼虽然觉得姜彻不错，但他依旧认为姜彻不如顺天皇帝，差就差在武功，姜彻没有顺天皇帝的胆魄。
如今运朝争斗，大景可缺不得顺天皇帝这样的天子。
陈礼立即感受顺天皇帝气运，诧异道：“确实是大限将至，气运被您的经脉隔绝……这……”
他突然无法理解了。
运朝天子活过百岁应该不难，虽然大齐的天子不到百岁就换，但海上的皇朝天子多有活过百岁。
“莫非是大景时间太短，气运虽强，但根基不稳？”陈礼自言自语，他不是在问顺天皇帝，而是问自己。
顺天皇帝艰难起身，道：“朕要去龙起观找道祖。”
陈礼连忙搀扶他，为今之计，只能找道祖。
……
庭院内，顺天皇帝说出了自己的困境，姜长生立即为他检查。
没有走火入魔，没有受重伤，但顺天皇帝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正在衰弱，按照这般速度下去，不出一年就要死。
姜长生皱眉，他抬手一招，从屋内摄来三瓶丹药，道：“你先服用它们。”
看到丹药，顺天皇帝的心便凉了半截。
他咬牙问道：“道祖，这世上真的没有长生不死的法子吗？”
姜长生道：“没有，万事万物都逃不过生死轮回。”
他虽然长生不死，但那是仙道庇护，他本身无法打破武道世界的规则，所以他说的也是实话。
顺天皇帝沉默。
其他人的表情也不太好，他们对顺天皇帝都很有好感，从来没有哪一位皇帝有顺天皇帝这么热情过，只要他在京城，每次新春佳节都会来这里，一同庆贺，即便姜子玉在位时，也未能带来这样的热闹，因为那时的姜子玉心里只有统一天下。
顺天皇帝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道：“没事，朕有您的丹药，应该还能再撑一两年，朕十岁登基，这人世间的精彩都经历过了，不可惜。”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低落，最难受的当属姜戬，他送走了父皇、母亲、兄长以及其他兄弟姐妹，如今又要送走后辈。
他不由看向姜长生，也不知爷爷是何心情。
姜长生脸色平静，没有安慰顺天皇帝。
随后，顺天皇帝故作洒脱的离去。
姬武君道：“皇朝天子的寿命确实可以延长，但只是可能，纵然是圣朝天子也可能活不过百岁，上苍是公平的，但天子享受苍生的气运时，付出的便是寿命上涨的可能，不过他这境界只能活七十几岁，倒也罕见。”
她早已看淡生死，所以倒没有多少感触。
白岐心中凄凉，它只是神人境，它也会有大限将至的那一日，准确的说，任何生灵都会如此。
它不敢想象自己老死的场景。
它留着在姜长生身旁，就是想不断变强，尽可能的活得更久。
庭院里就叶寻敌不在，他跟顺天皇帝走得走近，但他现在去参加大景武林大会，若是他在，定然也会难过。
气氛沉寂。
姜长生闭目，继续练功。
他已经送走一代代故人，他的道心越发坚毅。
世人追求的最终东西他已经得到，他要做的是认真对待这份机缘，他要永远活下去。
他不清楚可否有第二个永生不死之存在，但他就要做那样的存在。
不止是不死，还要不灭！
他要达到谁也杀不死他的地步。
只要他一直在，故人们所经历的这一世就会有存在意义，至少有他记着。
人生在世，百年之后，除了青史留名之人，绝大多数人不出五十年就会被遗忘，纵然是青史，也可能会断层。
姜长生好不容易多活一世，可不愿再死。
……
京城之外，山道之上，一群武者正在前行，护送着一辆辆马车。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老者，他望着宏伟的武峰，开口问道：“那便是道祖所在的龙起观吗？”
旁边的一名中年男子笑道：“没错，你们也是来瞻仰仙人的道观吧，劝你们之后天还没亮就去排队，如今想上山都难，除非你们武功高强，可以直接飞上去。”
白发老者眼中流露出炙热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