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人颔首退出了房间。
楚老爷子闷着声走到廖芷荷的跟前，“芷荷，刚才是我不该，做事冲动，你别放在心上。月薇是咱们家唯一的血脉，将来楚家所有的产业都会交到她手上。君毅这件事情委屈了你，我不会委屈你。你好好地做楚家的太太……君杨他在天有灵，也会安息的。”
听到‘君杨’两个字，廖芷荷面色一变，而后阖着眼睑，疲惫异常的说：“爸，我等你的交代，如果这次处理的结果不能让我满意，那么我和他离婚，请你别再阻拦我。”
“……好。”楚老爷子的手交叠在一起，斟酌了片刻后说道。
没人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廖芷荷望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有些初神。
君杨……
这个名字她有多久没听到过了？从她生下月薇后，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个人给忘记了，或许是不敢再想起他。
她曾经的青梅竹马，曾经的最爱的人，曾经的未婚夫……她的前半生，楚君杨这个人是无处不在的。他曾经许诺过，会娶她做妻子，一生只爱她一个人。然而，在他们订婚的前一夜，他却在酒吧里和别人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得知楚君杨的那么荒唐，她以为是别人以讹传讹，楚君杨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
可当她赶到现场，亲眼看到他至死都和那个女人握着手，才知道楚君杨是真的背着她和别的女人有一腿。
她满腔的爱意都成了空，她恨楚君杨，更恨楚家。那天晚上她酩酊大醉，醒来躺在陌生的床上，而床边的人是楚君杨的好兄弟秦子良的时候，她忽然生出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楚君杨给她带了绿帽子，她何尝不是给楚君杨带了绿帽子？
在秦子良醒来之前，她偷偷地溜出了酒店，当天晚上的订婚宴上，她缺席未曾到场。
一个月后，她发现了自己怀有身孕。
两个月后，在爷爷的生日宴上，她指着楚君毅说，她要嫁给他。
楚君杨背叛了她，她就要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给楚君杨戴绿帽子是第一步，嫁给楚君毅是第二步，让肚子里的孩子成为楚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最后一步。她要看着楚家垮台，让别人的孩子拿走楚家所有的财产。
只是她没想到，楚君杨会在半年后猝死。
月薇出生的那天，她得知了他死去的噩耗，他的车直接冲下了山坡，车毁人亡，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楚君杨死了后，她想了很多的事情，最想问的却是，楚君杨为什么那样对自己。
她很绝望，很暴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楚君杨，可他却死了，那她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那段时间，是月薇陪着她度过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疗伤好后，她想过同楚君毅好好地过日子，可无论她做什么，楚君毅都不再理她，同睡在一张床上，他甚至都不再碰她一根手指头。人前，他们是模范夫妻，相敬如宾，人后他们是陌生人，懒得同对方说一句话。
二十年的日子，她都忘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很多时候，她都想过同楚君毅离婚，可看着他那张同楚君杨八分相似的脸，她又不舍得离开。
楚君毅心里有别的女人，他不愿意碰她，这点她可以忍。
可她不能容忍的是，他拖着不离婚，却不对女儿履行父亲的责任。
楚君毅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娶了她才得到的，他功成名就了，却毁了她的女儿，她绝不原谅！
他欠她的都要还回来。
他不想还，那她便自己亲自讨要回来！
十分钟后。
“爸，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楚君毅大步地走进房间里，浓眉里满是疑问。
楚老爷子等着楚君毅走进了，站起来抬手一个耳刮子重重地扇在了他的脸上，“你还有脸问！如果不是我过来，怎么会知道月薇出了这种事情？你说，你做的什么孽！你有脸面对列祖列宗？对的起芷荷她们母子吗？！”
楚君毅正了被打偏的脸，“孩子发生这种事情，越多人知道只会越让她难受。”
“你现在知道孩子难受了？当初你要是派多些人保护她，她会出这种事情？孽子！你给我跪下！”楚老爷子一巴掌劈头盖下，眼里满是戾气。
楚君毅僵着身体不肯动，楚老爷子气的转身从警卫的腰间取出配枪，就要冲着楚君毅开火。
噗通一声，楚君毅跪在地上，面上的肌肉僵硬的无法动弹半分。
“现在给我向芷荷道歉！我们楚家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子孙，说出去我都嫌丢人！当初是谁保证，这辈子都会对芷荷好的？这才二十年，你就对她爱理不理的了！你真成，是不是觉得这个家交到你手上，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楚老爷子手指点着楚君毅的额头，破口大骂，因为太过激动，唾沫都飞了出来。
廖芷荷站在一旁，看着楚君毅跪在地上，下巴微微的抬起来，满目的刀子。
这一跪，是他应该的。
若不是他，女儿也不会出事。
“爸，对不起。”楚君毅低声说道。
“和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芷荷她们母子！”楚老爷子啪的一声拍在楚君毅的头上。
楚君毅沉默了片刻后，侧头对廖芷荷说道：“对不起，芷荷，是我忽略了你们母女。”
廖芷荷定定地看进楚君毅的眼眸里，忽然摇了摇头，“只说一声对不起就可以了吗？楚君毅，古代人赔礼道歉还要背着荆棘，我也不要求你这么做，只要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