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黎璃背后的那个人或许就和今天打到她的手机上的那一串数字有什么关系。或者，一直以来在背后支持黎璃的人就是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
发动了车子之后，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是无处可去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都是在公司里自己的休息室里留宿的。偶尔会回家一趟，也是在客房或者直接就是在书房凑活一晚。他不能或者是不敢去面对绘心质问的眼神，她怨他，这个事实从他决定这样做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
江绘心离开的时候的背影和她看他的眼神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放，踩着油门的脚越来越用力，车子的良好性能一下子被发挥出来了。车速立刻提升，眼看着就要撞上前面的护栏的时候，他又猛地踩上了刹车。
幸好这个时候这条路上并没有人，否则这样迅猛的提速和降速，必定会把周围路过的人吓得不行。
车子就这样横着停在宽阔的马路上，车子的尾灯距离护栏不过是二三十公分的距离。良久，他才再一次发动车子，这次终于是正常的速度了。只是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来了。
——他到家了。原来他的心里是那么想要回到这里，纷纷尘世，这里是最让他心安的地方。
没有犹豫，他开门进去，但是眼前的情景却是出乎他的意料。客厅里只有一盏小小的地灯开着，显得很昏暗，江绘心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她的整个人和背后昏暗的背景融为一体，似乎随时都要消失一样。
“绘心，你在干什么？”
席聂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向着她走近。她的存在感这么低，似乎只要他的动作大一些，她就有可能就此消失不见一样。
听到席聂的话，她才抬起头来看他。那样的眼神平静无波，好像是古井里的水一样，昏昏沉沉间，他好像看到她笑了一下。她开口说话了，那声音传来，那是那般的沉静。“我在等你。不过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所以我打算等到天亮。如果在那之前你回来了，那我还能跟你告个别，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会自己离开。”
她那么平静，好像完全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一样。他可以理解她生气、愤怒，甚至是歇斯底里，但是这样的平静无波才真的让她害怕。
席聂没有说话，江绘心也并没有想要听她说话的意思，她拖着放在脚边的行李箱子走到他的身边。“我要走了，你自由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我的孩子们，不能叫别人‘妈咪’，你答应吗？”
“好。”
这或许是他这一辈子说过最沉重的一个字，他怎么会让孩子管别的女人叫“妈”，可是，她已经不再信他了。
听到了他肯定的回答，知道他这一生言出必行，她终于放心了。她似乎笑了笑，眼睛里的情绪太多太复杂，然后拖着箱子转身向着玄关走去。他没有关门，外面的路灯比昏暗的客厅还要亮。
他就这样看着她走向更亮的地方时候的背影，慢慢地，就像带走了他生命的光亮。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他的眼泪慢慢的溢出了眼眶。
他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这才是他所希望的，明明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她的安全。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是她第二次走出他的生活，他的心就不由地发胀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