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道:“你们俩都是好孩子,要好好的,有空啊能来吃碗面就行。”
顾遥一时心里感慨万千,点了点头。
出店门的时候顾遥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娘夫妻还在忙碌,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江一顺当年推荐,也许自己临毕业也不会知道,在这么个角落里有一对勤劳善良的夫妻,开着一家小小的面店,卖着别处吃不到的美味肉饼,这三年他和江一顺在这里也算是积攒了不少的回忆。
有关青葱岁月的所有感情:懵懂的恋爱、无法彼此理解的父母、学校里琐碎的闲事;一起被罚站、一起被警告、期末考试前一起复习、成绩出来后互相嘲讽……那些现在看来未免有些伤春悲秋甚至可能过于浮夸的情绪,却是最直接最坦诚也最单纯的少年时代。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们又会认识新的同学,结识新的朋友,拥有新的感情。
也许现在所有的烦恼将来回头再看,也能算得上是难能可贵的幼稚天真,但往后的路还那么漫长,漫长到所有的黑暗和光明都变成了令人又期待又惧怕的某种力量。
顾遥突然惊恐地发觉:在新的一天即将来临前,他居然开始害怕身边没有江一顺,没有武涛,没有陈枝枝,没有这家简单又朴素的面店。
他孤单了太久太久,直到这些鲜活又好笑的桥段生硬地挤入自己的生活,习惯了这些以后,再要离开居然变得如此艰难。
他在店门口看了许久,随后走向了等在路边的江一顺。
那之后他和江一顺没再聊过这件事,仿佛真的是为了考试“哪怕核弹要爆炸也要暂时压下去”,他们各自备考,却又默契地在每天清晨的早班车上相遇。
一起吃早餐,闲聊,上学,吃午饭,放学。
周围的人都以为他们又和好了,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感情终究回不去了——但回不去,有时候未必是坏事,它也可能意味着有了新的进步。
战乱似的考试结束后,悠闲的假期开始了。
一眨眼三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许多昨天还记忆犹新的画面,在走出考场后似乎也变得有点模糊不清起来。
谢师宴、散伙饭……连轴转了好几天,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顾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被武涛的电话叫了起来,说是约了一伙人一起去爬山,顾遥听到江一顺的名字时才惊觉:从开始考试后到今天,他和江一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
武涛的表哥开了新买的车来接他们,陈枝枝和罗咲也在。
江一顺在顾遥家楼下等他,顾遥戴了顶鸭舌帽,穿着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打着哈欠下来,一眼看到江一顺时怔了怔。
这人,以前有这么帅吗?
江一顺穿了身水蓝色的衬衫,衬衫敞着,里面是白色的背心,贴身的背心勾勒出少年人精壮结实的身躯,他新剪了头发,后脖颈和耳朵两侧理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干练精神。
顾遥别开眼有些不自在,但觉得自己不看对方太过故意,于是又转回了视线,碰巧江一顺也转头看来,两人的视线瞬间对上了。
顾遥走过去说:“我以为他们先接你?”
“一起接了方便,”江一顺道,“吃早饭了吗?”
顾遥看了眼时间:“这都要吃午饭了,不吃了。”
江一顺叹气,从包里拿出了两个茶叶蛋:“好歹垫一下。”
顾遥哦了一声,接了蛋慢慢吃起来,江一顺也不说话了,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顾遥偷眼看他,江一顺只看着对面街道,浓黑的眉头微微蹙着。
武涛的表哥最近刚买了一辆SUV,几人都坐了还有空余,一路上只江一顺和顾遥不怎么说话,其余人倒是聊得很热闹,顾遥和江一顺坐在一起,陈枝枝从后座伸过手来,说:“吃吗?”
陈枝枝手里拿着牛肉干,顾遥道谢接了,拿来跟江一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