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囚鸟作者:白露为燕
第17节
在昨日同她亲密之后,乔倚夏难免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见着她娇艳的面容便难以自持,想要拥有她,想要被她拥有。然她的女孩身体实在太弱,经不起持续的折腾,她也会心疼,自然会隐忍。乔倚夏支撑起身子,捋着她的头发丝,一眼望进了她的眼底,而后躺下轻轻搂住了她,吻了吻她的耳朵:“晚安。”
路西绽被她搂着,一动也不动,喘气的声音也压到很低,待乔倚夏的呼吸声变得平稳时才渐渐从她怀里出来,怕她被这个动作惊醒还轻轻拍了拍的背,见她没有异样,才放心地离开卧室去了书房。
吴教授已经把她下午的话代为转达给了彭警官等人,毕竟路西绽是受吴教授之托,并不直接参与立案和结案,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由案件的负责人来呈现。在路西绽的资料库里,她发现两年前她侦破的案子与高平渝一案十分相似,嫌疑人的犯罪动机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她将那起案子调出来,开始写起对比报告。
时针缓慢移动时,待路西绽回过神时,杯中的牛奶已经见底了。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一点了,但报告才刚刚完成了一半,依着她以往的性子,无论时间多晚都一定要坚持做完,可自从喜欢上乔倚夏之后,她的性格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变化。
比如,不再像以往那么果断,不再像以往那么固执,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开始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
就像是现在,她再也无法专心致志地完成接下来的内容,脑海中皆是乔倚夏从睡梦中醒来之后看到空荡荡床铺的落寞。
轻轻推开门,见乔倚夏换了个姿势,但仍酣眠着,她便也放下了心,为她往上拉了拉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晚安,我的宝贝。”
路西绽刚准备睡觉,却听到耳畔传来了低低的笑声,她只觉瞬间耳根发烫,掉进了一个炽热的怀里。
“我的苍苍开窍了。”
“你装睡?”
“起初是真的睡着了的,一直到,有人偷吻我额头,我就醒过来了,幸好我强忍着没有睁开眼睛,否则……”
怀里的人身体却突然变得僵硬,还打起了鼾,紧接着路西绽一个战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方才是不是又梦游了,你不必大惊小怪,我从小就这样,白天太疲惫晚上就会梦游,习惯就好。”
哦,原来是尴尬症又犯了,不仅如此,说谎话的技能又提高了一个层次。但因时间太晚,乔倚夏也不再同她斗嘴,只亲了亲她的后颈,将唇落在她的耳畔,低喃道:“晚安,我的匹诺曹宝贝。”
相伴相拥,一夜好眠。
高平渝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路西绽的言论被证实准确无误,吴教授最后甚至掐着高蓁儿的脖子问她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可高蓁儿的眼泪却流的比吴教授还要多,她说,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这一回事,拥有美满家庭的人从来就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一个孤儿的权利,她之所以会变成一个功利的人,都是被逼的,她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能够把握住的东西,比如钱和利。甚至一直到最后,她仍然不相信,她的养父高平渝是真的爱她的。
尹明自然不用说了,此案真相大白之后,彻底的身败名裂,几十年的英明就此毁于一旦。不过这对他的打击似乎不是最大的,好像昭著的臭名也没有高蓁儿的欺骗来得更加让他痛心。商陆说,他一直没有摘那只手表,眼泪打在表盘上时,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竟不可抑制地嚎啕了起来。
这一日,阳光正好,三个女子同一个男子走在机场里,精致过明星的面容甚至引得不少路人拍起了照片。
大四下学期是实习阶段,蓝雪梧心没有定性,蓝滔本想安排她去家里的公司帮忙,谁知这丫头心无定性,贪玩得很,无奈之下只能让蓝雪梧暂时去当乔倚夏的助手,跟她好好学习一段时间,她从小就爱黏着乔倚夏,不会出什么岔子。
孟流琛是乔倚夏邀请来的,一来她想借此机会促进路西绽跟他姐弟两人的感情,二来,她想为蓝雪梧做些事情。
虽然孟流琛在路西绽面前是个暖心的小天使,不过对外人就完全不一样了,或者说是有那么一点王子病,很爱耍酷,他的座位跟蓝雪梧挨着,而路西绽同乔倚夏在后边,上了飞机之后他就戴上眼罩抱着肩膀睡起觉来,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他向来如此,看见喜欢的女孩会打开话匣子,对对方不感冒的话就跟他姐一样俨然一座冰山。
路西绽知道乔倚夏的意思,因为之前江夏戈的事情,她心底不赞成促成孟流琛跟蓝雪梧二人,不过见乔倚夏似乎很想做媒,她面上也并不反对。
“流琛哥哥。”
孟流琛摘下眼罩,淡淡瞥了蓝雪梧一眼,只听那女孩笑着说道:“我们快到了,不要睡啦,否则等会下飞机很容易感冒的喔。”
“嗯,谢谢。”
“流琛哥哥,听姐姐说你是从小就在加拿大生活,你英语一定很好吧?我英语特别差,你有空可以帮我补一补吗?”
孟流琛歪歪头:“怎么补?”
“就有空的时候陪我练练口语,可以吗?”蓝雪梧长得的确算不上特别美,还有点婴儿肥,就像一个稚气未脱的中学生,不过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有两个小虎牙。
“其实我英语也很烂,我跟我姑姑生活在一起,我姑姑是中国人,所以她从小就教我讲中文……”
“流琛。”
听见路西绽喊自己,孟流琛立马回头,看姐姐不太好看的脸色,他撒娇般唤了声:“姐,怎么啦?”
“既然你英语也不好,就多跟雪梧一起练一练。”路西绽知道,他说自己英语不好完全是幌子,刚见他时,他连一个简单的姐字都叫不标准,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因为不想跟蓝雪梧过多接触罢了。
孟流琛点点头,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拂了姐姐的面子,他拿出便笺,写下一串号码,放在蓝雪梧手心:“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随时可以找我。”
蓝雪梧拿到电话号码之后紧紧攥在手心里,像是得到了什么稀罕的宝物似的,还转过身子冲路西绽眨了眨眼睛表示感谢,笑容久久挂在嘴边消散不去,而她在高兴的同时,却并未注意到此时此刻的孟流琛,正紧蹙着眉头望着窗外的茫茫云朵。
他孟流琛不傻,不会看不出路西绽和乔倚夏有意撮合他跟蓝雪梧,他可以仅限于陪蓝雪梧练练口语,成为普通朋友,但如果硬要他跟她成为情侣,即便对方是路西绽,他也不会做出半分妥协。
☆、第94章瓮中之鳖
走在机场时,路西绽注意到了孟流琛相较以前一个尤为明显的变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不再到处放电,一直看着前方,任周围有多漂亮清纯的女孩用花痴的眼神看他他也不为之所动。但路西绽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人一旦认真起来,便是受伤的开始,更何况孟流琛恋上的,是一个一辈子都不可能为他心动的遥不可及的人。
孟流琛跟蓝雪梧二人率先回了酒店,顺便把路西绽和乔倚夏的东西带回酒店,因为只住一晚,所以带的东西并不多,但直接提着包去邹恺家又不甚礼貌。
人们裹着厚厚的围巾,戴着棉帽,对抗着这严寒的冬天,现下已经入春,南方气温逐渐升高,不过东北还是寒的紧,迎着冷风走上几分钟再摸摸脸便觉能掉下来一层石灰。
“倒是很小资。”走到小区楼底下,看了眼外观有着巴洛克风格的公寓楼,乔倚夏眯了眯眼睛说道。
邹恺住在十二楼,此前调查过他的单位,今日他刚好调休,所以家里应该是有人的。果不其然,一脸笑容的邹恺在看到门外两个陌生的面孔时凝固了笑容,疑问道:“请问二位是?”
“我们是周梦蝶的朋友。”
一听周梦蝶三个字,邹恺立马作势关门,还说道你们找错人了,路西绽一把拦住,淡淡道:“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走进邹恺的家里,路西绽与乔倚夏才发现,邹恺这几年的生活过得真的很滋润,高调奢华的电视墙,古董架上摆着从海外淘来的古董,很明显是真货。没过多久,侧卧传来了婴儿的哭声,邹恺说了抱歉之后跑了进去,乔倚夏二人相视一望,徘徊在客厅里。
“家里没有茶叶了,二位就喝点饮料吧。”邹恺把盛有橙汁的玻璃杯放到二人跟前,坐到沙发上,调小了电视机的声音,手紧紧攥在一起,看起来拘谨又尴尬,“不知道你们来找我,所为何事。”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邹先生过得好不好。”路西绽道。
“是不是她让你们来的。”邹恺低着头,声音低沉下去。
“她,是指周梦蝴,还是周梦蝶?”
邹恺猛地抬起头,眼里夹杂着红血丝,看起来像一头委屈又憋屈的野兽:“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已经有儿有妻了,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邹先生此言差矣。”乔倚夏漠然地望着她,“邹先生你现在是家庭美满,和乐安康了,可梦蝴过得是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道吧?”
乔倚夏和路西绽都有些意外,她们没有想到邹恺这么快就上钩了,如此,只要顺着邹恺的话说下去,很快就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是。”邹恺干笑了一声,“当年是我对不起她,可是她做的那些龌龊事,别以为没人知道。”
“龌龊总也分个先后吧。”乔倚夏斜觑他一眼,完全置之度外,她对对爱情不忠的男人仍感深恶痛绝,尤其是明明自己出轨在先,事后还倒打一耙的伪君子,“一边跟女朋友卿卿我我,另一边又跟小姨子难舍难分,邹先生倒真是好兴致。”
邹恺变了脸色,用一种锐利的目光望着乔倚夏和路西绽:“这似乎跟你们没关系吧?我家不欢迎你们,出去!”
“看来邹先生沉浸于幸福家庭所带来的愉悦,对自己成为瓮中之鳖的事实毫不知情。”
路西绽抬头扫他一眼,眼中尽是讥讽和不屑,邹恺被她的这番眼神和这句话点燃了怒火,却又好奇她话中的含义。不禁握紧了手心,站在原地看着她。只见路西绽握住乔倚夏的手,淡淡道:“夏,我们走。恶人自有天收。”
“等等!”邹恺想伸手握住路西绽的肩,却又觉得不妥,手浮在半空中,“你们把话说清楚……”
邹恺看着手里的照片,看着与周梦蝴姐妹二人行为亲密的自己,抓住自己的头,悲愤交加:“是谁,是谁过了这么多年还要来害我……”
“邹先生,方恬一案,周梦蝶牵涉其中,而邹先生你又跟她有着这般不寻常的关系。自然逃不了干系。这照片是别人给的,至于是谁,我们也不知道。但很明显,你现在四面楚歌,前有警方等着你,后有神秘人盯着你。你现在有儿有妻,恐怕也不愿莫名其妙被推上风口浪尖吧。”乔倚夏说得铿锵有力,字字戳着邹恺的心。
或者说她紧紧抓住了邹恺的心理。一个男人,无论以前有着多少风流的痕迹,一旦有了孩子,内心深处的父爱被激发出来,就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会开始怕死,怕事。贪恋生命。一如此刻的邹恺。
“只要你一五一十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就有利于我们更快地抓住凶手,而你也会因此洗清嫌疑,脱离险境。”
回酒店的路上,乔倚夏同路西绽二人乘了计程车,两个人坐在后座,各望着靠近自己那边的窗外,邹恺答应,如果以后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会亲自现身。这是她们要共同侦破的一起悬案,是爱人之间的齐心协力,也是两个聪明人间的暗自较量。
回到酒店之后,孟流琛正跟蓝雪梧在酒店一楼吃午餐,此刻已经将近两点,只有他们二人,路西绽跟乔倚夏自觉留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乘电梯时,乔倚夏发现了路西绽脸上的凝重。路西绽在外面通常是没有表情的,很难看到她微笑或生气,像现在的沉重更是罕见。
“你是在担心流琛跟蓝蓝吗?”
“他们不合适。流琛,并不适合雪梧。”
电梯里没有人,乔倚夏搂住路西绽的腰,紧紧贴住她,路西绽一怔,脸颊迅速泛红:“干什么。”
乔倚夏温柔帮她整理着头发,暧昧问道:“那么流琛的姐姐,适不适合雪梧的姐姐呢?”
见她不回答,她慢慢靠近着她,在唇瓣快要相接之时轻声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就留给他们去解决。我们只是提供一个机会,要不要这个机会,终归还是看他们自己。我知道,你担心流琛无法真心对待雪梧,但雪梧不是孩子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吗?”路西绽尴尬地垂下双眸,“电梯里有摄像头。”
乔倚夏本无在电梯里同她亲昵的意思,然听她这样说,心里的火焰被撩拨起来,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了上去,她勾勒着她的唇形,咬着她香甜的唇瓣,静谧的空间里翻涌出水渍声。路西绽一面顾忌着摄像头,一面回应着她。直到电梯门打开,乔倚夏方才放开她,拉着她进了屋。
她们住在顶层的总统套房,房间宽敞而明亮,超大屏液晶电视悬挂在墙上,周围勾勒着好看的花纹,羊绒地毯踩在脚下柔软舒适,以黑白灰为主要基调的装修风格更是符合路西绽的审美。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插着风信子,今早应该才换过水,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胡闹。”路西绽坐到床沿,抿了抿唇,脸上的红晕却仍显而易见。
乔倚夏坐在她的旁边:“我只是吻了你,又不曾做别的,哪里胡闹了。”
每次乔倚夏只要眼神或语气有一丁点的委屈,饶是路西绽有再多的不满也顷刻烟消云散,她揽住乔倚夏的肩,和缓了表情,温柔说道:“饿了吧?还没有吃午饭,我听流琛说这附近有家菜馆很好吃,我带你出去吃好么?”
“饿了。”乔倚夏眨眨眼睛,“可我想吃的菜,餐馆里没有。”
“你想吃什么?”
乔倚夏上前抵住她的额头,一字一句道:“我想吃的菜,名字叫做,路,西,绽。”
再往后的事情,路西绽记不甚清了,只记得天黑之后孟流琛来敲过一次门,问她们要不要出去吃料理。她们二人在size的大床上紧紧相拥,嗅着彼此身上的香气,反复占有着彼此美好而年轻的身体,晕染了一室的旖旎。
“苍苍。”乔倚夏同她十指相扣,水晶灯的灯光倾泻在二人黑色的长发上,像是闪着光的碎金,“我原以为,在床事上,你永远都会是被动的一个。”
路西绽疲惫不堪,却还是睁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她不否认,床事于她而言并不是爱情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她甚至可以接受柏拉图式的爱情。乔倚夏很懂她,因为的的确确压在乔倚夏身上时会消耗她很多体力,她会去思考何种力度才能既让乔倚夏享受又不至于令她疼痛,也会适时地给乔倚夏安抚的吻。虽然爱人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是一件美好而神圣的事,但夜夜笙歌对路西绽的体质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即便如此,路西绽却没有一次冷落乔倚夏的身体,乔倚夏给她多少的疼爱,她就还她多少,无论她是否已经累得精神涣散。
“你开心就好。”路西绽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怕你太累。”
“我也怕你会难受。”她们都是女人,即便是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冷若寒霜的冰块,在这种事情上亦会心灵相通。
“以后我会克制。”乔倚夏伸手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路西绽看着她尾指上的戒指,有一瞬间的晃神。
“没关系,夏,我说了,你开心就好。”
“那你要好好把身体养好,我让我爷爷托他的中医朋友配了偏方,说是只要坚持喝上半年就会有好转,我每天熬给你喝,你别因为太苦便不喝,听到了吗?”
☆、第95章无可奈何
时光缱绻,温柔蔓延。沐浴过后,路西绽跟乔倚夏坐在阳台的长椅上,感受着夜晚的凉风带来的清醒。乔倚夏将后后的毛绒坎肩披在路西绽身上,一手揽着她。白天邹恺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乔倚夏记在心里,在离开邹恺家之后,她们二人又去了邹恺的公司确认了邹恺的任职时间,才确定邹恺说的是实话。
看得出来,邹恺很爱他的妻子,客厅里悬挂着好几个相框,除了小部分是儿子的相片,大部分都是两人的合影,邹恺笑得幸福而甜蜜,仿佛找到了今生挚爱。让人无法把他跟那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联想到一起。
追上周梦蝴之后,邹恺一直对她很好,可谓百依百顺,周梦蝴也是个善体人意的女孩,没有美女的娇气病,可久而久之,邹恺厌倦了吃通一盘菜的感觉,慢慢对周梦蝶产生了好感,那时的周梦蝶,初入娱乐圈,纯澈而娇媚,就像是一朵出水的芙蓉,楚楚动人。
邹恺跟周梦蝶的私通款曲算不得是偶然,这世上没有一个巴掌拍的响的事情,若周梦蝶能够自尊自爱,跟自己的准姐夫保持距离,而不是任由这种不正当的感情发展下去,也不会酿成现在的悲剧,既伤了自己,又伤了亲姐姐的心。
“周梦蝴不是傻瓜。在爱情里,没有人会比女人更敏感。”
她们两个人早已有了心有灵犀的默契,即便一个人什么都不说,另外一个也会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如路西绽是那么的清楚乔倚夏此刻的心思。
“是啊。在周梦蝴提分手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是死的。不过却也便宜了邹恺,到最后一刻,周梦蝴还是为他留下了男人的尊严,将好人留给他来做。”乔倚夏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充满了力量,像是一湾清泉,软软地冲撒着路西绽的心,“所以,周梦蝶并不知道自己跟邹恺的事情早已被姐姐发现,而许家程,只是皱梦蝴用来报复周梦蝶的工具。”
“我不这么认为。”路西绽侧头看了乔倚夏一眼,抛开二人情侣的身份,现在的路西绽跟乔倚夏就像是为了解决一个难题并肩作战的战友,“我方才说了,在爱情里,没有人会比女人更敏感。周梦蝶也是女人。”
乔倚夏眼眸一沉,按照路西绽所说,周梦蝶对于姐姐知道自己跟姐夫私情的事情是心知肚明的,可两个人却都以为不知道,表面上相亲相爱,实则早已对彼此生了芥蒂,纵然如此,却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过日子。若是这样,那便太可悲了。
“周梦蝶的反应不符合常理。”路西绽眉眼微扬,“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一个容貌美艳的女人在遭受意外毁容来说,心理所负荷的是近乎于灭顶的打击,加上当年周梦蝶与方恬关系不和,濒临崩溃的周梦蝶第一反应将矛头对准方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她没有。好,我们换一种思维,就算周梦蝶真的有超乎寻常的承受力,她经过了深思熟虑,觉得凶手不是方恬,那么在她排除了最大可能嫌疑人的这种情况下,她的心里一定有了除了方恬以外的其她怀疑对象。”
“你的意思是,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怀疑的人,只是不肯对外透露?”乔倚夏蹙眉,接着摇摇头,“可是那日我去见她,她的表现分明很着急,看起来很想知道害她的人是谁。”
路西绽了然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人在找到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之前,总还会对另外一种可能有着或多或少的期盼,如果能直接证明另外一种可能才是事情的真相,那么第一种猜测便不攻自破,她也不用过得这么隐忍。”
路西绽起身向前走了几步,随即又回过身子来继续说道:“你仔细想想,那一天她是不是一直在强调她不知道凶手是谁。”
乔倚夏点点头,的确,那一日她问周梦蝶心中有没有怀疑的人,她只是摇着头痛苦地说我不知道。
“哼。”路西绽冷笑一声,“夏,你不觉得‘我不知道’这四个字听起来更像是凶犯苍白无力的辩驳么。既然她那么心急想要知道真相,更应该在关键问题上作出配合,何故要像一个嫌犯一样遮遮掩掩。生怕别人看清她的心思。”
“她怀疑凶手是周梦蝴,是不是。”
乔倚夏的眼底有一层旁人很难看得清的薄雾,氤氲着淡淡的对于世界的失望。这种可能,她先前不是没想过,在去许家程公司之后她就猜测到了这种可能,妹妹与丈夫私通,姐姐为报复妹妹勾引妹夫,只是乔倚夏没有想到,周梦蝶对于这一切,极有可能是知情的。
“事情一旦败露,被毁掉的不仅是周梦蝴,受到更大伤害的是周梦蝶。现在的她尚且能凭借着毁容受害者的身份安稳度日,加之之前玉女形象的树立,绝大多数人对她还是持可怜态度的,可如果周梦蝴被牵扯进来,谁能保证她不会抖出周梦蝶跟邹恺的事,到那时,恐怕周梦蝶会成为那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周梦蝶就是吃了黄连的哑巴,只能把折磨人的苦往肚子里咽,却不能说半句苦。这也许就应了那一句自食其果,当年自己造下的孽,只能由自己亲自来偿还。
乔倚夏刚想说些什么,只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拍拍路西绽的肩,说了句我去开门。路西绽点点头,也回了屋。
伴随着一阵哭声,路西绽看清楚了门外人的脸,是蓝雪梧。乔倚夏将她拉进来,拍了拍她的背。
路西绽没有多问,只是转身去了连廊的书房。年轻的骄傲富家女终归经不起打击和拒绝,她们把感情看得胜过一切,容易动情,也容易流泪。但或许只有哭过痛过,才会重新振作起来,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姐姐,我是不是很糟糕。”
乔倚夏帮她擦着眼泪,有几分心疼,开始觉得自己叫上孟流琛是一个错误。蓝雪梧自小娇生惯养,家里人没有一个不宠她,她经受不起打击也是常理之中。可听着这个一向自恋的女孩开始质疑起自己时,她还是忍不住心头酸涩。
“怎么会。”
“我知道,我没有夏戈姐姐漂亮,所以流琛哥哥才不喜欢我……”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日孟流琛的眼神一直定在江夏戈的身上,不舍移开。乔倚夏摇摇头,摸了摸蓝雪梧的头发:“蓝蓝,感情的事情是勉强不来的。我知道你喜欢流琛,你可以对他好,对他死心塌地,期盼着用你的真心打动他,却不能要求他一定会被你打动。”
“那我该怎么办。”蓝雪梧抽泣着,俏丽的脸委屈得不像话,“姐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你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情我没有办法教你,只能你自己慢慢去理解。或许当你真正明白怎么样去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了。”
孟流琛的房间没有开灯,只亮着液晶屏幕,他手里握着遥控器,打着游戏,脸上的表情凝重而纠结。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几乎就是这样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而漫长的深夜的,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拖油瓶,无论是对于姑姑,还是自己的亲生父母。那时候孟可君总是对他说,待我们流琛长大了之后,爸爸妈妈就会接流琛回家了。
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孟可君给他买了一辆车,是他一直以来都喜欢的路虎,但是他心里更加渴望的似乎是另外一个礼物,那就是回家。
“庆东,流琛他是你的儿子,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他吗?”
他站在门外,听着门里姑姑跟父亲打电话的声音,慢慢握紧了拳头。
“我根本一点都不赞成你的做法!庆东你别忘了,我们姐弟俩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弟妹,你怎么能忘恩负义,急着要把路氏据为己有!……庆东,你知道你现在变得多陌生吗?就为了维持你在那些路氏老臣子,老股东面前的形象,让他们投赞成票,你连你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要了?庆东,喂,喂?”
孟可君出门看到站在门外面的他时,既慌张又心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他俯下身子抱住比自己矮一头的孟可君,笑着说了句,姑姑,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我不想回那个家了。
打那之后,他变得越玩世不恭,开始不断地交起女朋友,却每一个都不肯付出真心,周围好友一个一个娶了妻,有的还有了可爱的孩子,只有他仍然漂泊不定。姑姑每次催他他都只是打打马虎眼,嘴上说着还没玩够。其实只是因为,他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也不敢轻易付出自己的真心。
一开始接触路西绽的时候,他经常会靠着撒娇博取她的同情,不过是因为他实在太渴望亲情了,他可以没有荣华富贵,可以不要穿名牌的衣服,可以不开豪车,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只想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
“姐。”开门之后,孟流琛痞笑着勾勾唇角,有点无奈,“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路西绽进屋之后,孟流琛直直地躺在了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姐,我真的没办法接受她。”
☆、第96章都不算人
方才江夏戈打电话给路西绽,江夏戈听起来心情不错,说是公司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蒂芙尼的老板也答应改名了,他很感动于这一份真挚美好的爱情,决定在乔倚夏生日的那一天发布改名的讯息,也算是路西绽赠女儿书的回礼。蒂芙尼的老总还说,女儿很喜欢路西绽,几乎看过她的每一本书,听说这件事之后,嚷着要父亲一定要帮路教授一个忙。
孟流琛看样子是想长期留在这里的,他现在年纪尚轻,血气方刚,一定会对江夏戈展开疯狂的追求。到时候,势必会造成双方的尴尬。一方面,江夏戈碍于路西绽,不会太绝情的回绝孟流琛,但却又无法接受他,另一方面,孟流琛会因为这种不明确的拒绝而不断产生希望,导致他越陷越深。
“你不必勉强自己做什么。”
孟流琛起身坐在床沿,看着站在床边的路西绽,启齿道:“你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路西绽将目光移开,“就算我是你姐姐,也没有资格决定你跟谁在一起,不跟谁在一起。”
听到路西绽主动承认她是自己的姐姐,孟流琛心里一阵温暖,仔细想想,这是路西绽第一次这么温柔的跟他讲话吧。
“姐,你支持我追求夏戈姐吗?”
“我支持或者不支持重要吗。”路西绽说道,“换句话说,你并不会因为我不支持你就选择放弃。你问这句话,只是期待我给出肯定的回答,从而安慰自己的心罢了。同样,即便我说出不支持,你也不会退缩。因为你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孟流琛没说话,一双炯炯有神的星眸望向远方。路西绽简短的几句话就道明了他的心思。他第一次看见江夏戈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栽进去了。从没有一个女人像她那样,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令他魂牵梦萦。
“你永远有权利追逐你认为对的人或事。同样,你也要有承受当你努力之后没有得到好结果的沮丧的勇气。”
孟流琛点点头,笑了笑:“姐,我还以为,你会骂我呢。”毕竟方才,他对蓝雪梧说的话,意思非常明显,那女孩应该很伤心吧。
“当然,你拒绝别人的方式很不留情面。不过我并不怪你,谁让你是我的弟弟。有几分我的当年的风范也不足为奇。”
“真的么?”孟流琛挑挑眉,来了八卦的兴趣,“姐,说来听听啊,以前被你拒绝过的男人很多吧?”
路西绽看他情绪好转,不愿与他过多交谈,转身欲要离开,孟流琛追上去一直问,她没办法了只能撂下一句:“没有人。”
孟流琛切了一声,撇嘴说道他才不信。
“在遇到倚夏之前的那些我所谓的追求者,在我看来,都不算人。”
这次的东北之行喜忧参半,喜的是邹恺算给出了比较有用的讯息,忧的是蓝雪梧的女儿家小情怀崩塌。回去的飞机上她跟孟流琛分开来坐,乔倚夏以为她是打了退堂鼓,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暂时的保持距离不意味着放弃,而是为了再次追逐他的时候有一个更美好的自己。